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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恬不答,转而问:“你祖父身子可大好?”王麟祖父王老太爷,身有沉珂,得幸身边有名医妙手,也就是那周家人,断断续续病了这十几年,虽然病情反复,仍旧□□的茍活着。
王麟点头,不欲在此事上多加赘言,沉默片刻,他忽而问:“你怎不问我为何回京?”
李芷恬瞥他一眼,见他神色寡淡,没好气回道:“你回不回京,跟我有什麽关系。”
王麟:“那你今日为何坐在这太和楼内?”这是他归家的必经之路。
李芷恬一噎,欲盖弥彰:“我不过恰巧今日出门游玩,与你有什麽关系。”
王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他嘴角一勾,莫名笑了笑,再开口时,语气却不太好:“你跟那梁勋是怎麽回事?”
李芷恬疑惑,就见他嗤笑一声:“我不过离京不到一年,你们怎就开始议亲了?”
李芷恬面上不显:“才子佳人,金风玉露一相逢,水到渠成。”
“哦?”王麟眉尾一挑,笑问:“水到渠成?我怎在路上听闻亲事似乎不顺,那纳采的母雁死在了你府门口。”
李芷恬:“不过死了一只母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而提前两个月纳征,我能有何不满?”
“两个月?”王麟挑眉。
见她面色愉悦,顿时心生怒意,将将要发作时,转念一想,又道:“咱们这类人家,岂有两个月就纳征的,你不着恼,反而高兴,就这般恨嫁?”
她笑得灿烂,言不由衷道:“很是迫不及待。”
“那你今日是等着听我一句‘恭喜’?”
李芷恬未正面回答,反问道:“我与梁勋成亲,你似乎不太高兴?”又补充了一句:“信中还咒我‘三阳开泰’,早日退亲,你就见不得我好?”
王麟不语,只静静看着她,茶桌上,茶水在火上翻腾,发出“咕咕”的闷响,衬的屋内愈发安静。
他忽而起身,越过茶桌凑近她,目光将她锁在眼中。
脸上有清浅的呼吸拂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自她鼻间萦绕而过。她忽然心如擂鼓,面上强自镇定,要将那擂动压下。
“你自小娇纵欢脱,任性妄为,便对那温文尔雅的斯文书生抱有好感,殊不知这类人,受制于礼教规训,怯懦且不自知,婚後未必能回护你。
梁勋便是此类人群的典范。”
李芷恬哂笑:“真是谢谢你,将我说的如此不识大体。”
又听王麟道:“梁勋面如冠玉,清俊隽永,正是你最喜爱的样貌,可寻夫君却不能只看脸。他内心懦弱,坦荡却失勇气,他镇不住你。”
李芷恬皱眉:“你与我说这些作甚?”
王麟定定盯着她许久,骤然笑了起来,目含朗星,乍然绽放,他缓缓坐了回去:“我说了你‘心上人’这麽多不堪,你怎不见恼?”
李芷恬霎时反应过来,欲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实在说不出维护梁勋的话来,只能气愤道:“你自己身上还挂着个糟心的娃娃亲,无事管我做什麽。”
以往,每每有人提及他那不尽人意的亲事时,他必然动怒。此刻却见他一反常态,漫不经心道:“你也别拿话来堵我,只说你。”
他一面摆弄茶具,一面慢悠悠道:“你自幼对于自己喜欢的物事,极为维护,更别提喜欢的人了,只有自己嫌弃的道理,他人却不可置喙。所以……”
一杯新做的茶“噔”的一声摆在她眼前,好似一锤定音:
“你不喜欢他。”
李芷恬倏地起身要走,王麟却将她一把拦下,笑容闲适,双眼微眯,竟瞧不清他眼中情绪:“我送你的礼物,是不是也没有烧掉?”
李芷恬冷笑一声:“总归是要烧掉的。”
王麟闻言,笑容更甚,意味深长道:“我劝你还是留着,日後你会喜欢。”
看着他的笑,李芷恬心中惴惴不安,这家夥,不过一年未见,细致入微洞若观火的能耐竟变得如此厉害。
她今日真是中了邪了,被他那封信一激,偏要过来找他,反而受他一肚子气。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笑容,一副心如明镜的模样,她心中气焰更甚。
可他说的话又句句在理,令她无法反驳。
如今已落了下风,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继续呆下去,只怕要原形毕露。
她甩袖出门,愤愤道:“要你管!”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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