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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她要回她的洲（第1页）

33.她要回她的洲

贺朝把陆絮舟送到小区楼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停在原地等了很久。陆絮舟觉得莫名其妙，没由来地心慌。她想，自己的脱敏治疗是不是太着急了。万一又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她该怎麽办？“贺工，开一下锁可以吗？我要下车了。”她强作镇定，出声提醒道。越汝庭不会回来得那麽早，但她仍旧紧张，想起上次他的“惩罚”。可是贺朝正沉浸于逗弄她的微妙快乐和满足之中，不想轻易放她下车。而是再次询问了那个问题：“之前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有男友的事情，难不成你们感情不好？”车内的阴影之下，他那平素看起来热烈的笑容都显得十分诡异，眼睛仿佛放出了不正常的光。陆絮舟的鬓发渗出了一点汗，刚才的呕吐只是短暂地壮了一下她的胆子。她後知後觉地又感到害怕了……她不知道该回答什麽，也不想跟任何人解释她和越汝庭的关系。无意戏弄了贺朝，的确让她感到抱歉。但是，夹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的困境，并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左边是她的工作，右边是越汝庭。她哪里有什麽选择的馀地呢？“贺工，和你接触的这段时间，我的态度一直是非常真诚的，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她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贺朝看，“你送我的粉雪山，我也插在花瓶里养护了很久。”她的眼神很是水润，鹿目温和驯良，带着一点奇异的温柔和神性。贺朝与这双眼睛对视，很轻易地沦落了。他再次感叹这种温和无害的女人的杀伤力，她们总是无时无刻不吟诵着“家”的咒语，吸引他这种浪子堕落进温柔乡。“那你为什麽……”他忍不住偏过身体，皱起眉头，有点忧郁。另一只胳膊被安全带勒紧，绷住了衬衫，肌肉线条一览无馀。陆絮舟苍白地笑了一下，说：“麻烦你开一下锁，让我下车吧。”她时而有刺，说他恶心。时而脆弱，对他祈求。她的态度反覆，太过神秘，叫他心痒难安。陆絮舟的确在犹豫。她不明白贺朝带给她的恶心感，到底是因为她的病，还是她的确排斥贺朝这个人。但排斥一个不亲近的人到了这样超常态的程度，…

贺朝把陆絮舟送到小区楼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停在原地等了很久。陆絮舟觉得莫名其妙，没由来地心慌。她想，自己的脱敏治疗是不是太着急了。万一又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她该怎麽办？“贺工，开一下锁可以吗？我要下车了。”她强作镇定，出声提醒道。越汝庭不会回来得那麽早，但她仍旧紧张，想起上次他的“惩罚”。可是贺朝正沉浸于逗弄她的微妙快乐和满足之中，不想轻易放她下车。而是再次询问了那个问题：“之前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有男友的事情，难不成你们感情不好？”车内的阴影之下，他那平素看起来热烈的笑容都显得十分诡异，眼睛仿佛放出了不正常的光。陆絮舟的鬓发渗出了一点汗，刚才的呕吐只是短暂地壮了一下她的胆子。她後知後觉地又感到害怕了……她不知道该回答什麽，也不想跟任何人解释她和越汝庭的关系。无意戏弄了贺朝，的确让她感到抱歉。但是，夹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的困境，并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左边是她的工作，右边是越汝庭。她哪里有什麽选择的馀地呢？“贺工，和你接触的这段时间，我的态度一直是非常真诚的，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她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贺朝看，“你送我的粉雪山，我也插在花瓶里养护了很久。”她的眼神很是水润，鹿目温和驯良，带着一点奇异的温柔和神性。贺朝与这双眼睛对视，很轻易地沦落了。他再次感叹这种温和无害的女人的杀伤力，她们总是无时无刻不吟诵着“家”的咒语，吸引他这种浪子堕落进温柔乡。“那你为什麽……”他忍不住偏过身体，皱起眉头，有点忧郁。另一只胳膊被安全带勒紧，绷住了衬衫，肌肉线条一览无馀。陆絮舟苍白地笑了一下，说：“麻烦你开一下锁，让我下车吧。”她时而有刺，说他恶心。时而脆弱，对他祈求。她的态度反覆，太过神秘，叫他心痒难安。陆絮舟的确在犹豫。她不明白贺朝带给她的恶心感，到底是因为她的病，还是她的确排斥贺朝这个人。但排斥一个不亲近的人到了这样超常态的程度，她总觉得是自己心态不健康。不可否认，她的心的确是因为越汝庭那天的一句话软了。——“我没有订婚。”好像他没有订婚就能延缓她与他之间的死期一样。但是不能的。陆絮舟望着眼前这个男的，贺朝家世也不错，什麽都不错，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这个男人就是暂时她能看到的唯一人选。——她的丈夫名单里的唯一人选。所以她僞装了自己。脆弱丶楚楚可怜的模样，恰到好处的咬唇，苍白无依的样子。驯一个男人，就像驯一只狗。她擅长的，她很早以前就无师自通。贺朝也被她蛊惑到，微微拉进了和她之间的距离。面对这个女人时，他不受控制的动作实在出现太多次。有毒的气质，可怕的荷尔蒙。他像中了毒一样，他想再次吻她。陆絮舟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惊。她是不是用力过头了？为什麽贺朝露出这幅模样？“贺……贺朝。”她叫醒他。贺朝猛然清醒，转过头，咔哒一声，开了车锁。“啊，你……你下车吧。”陆絮舟扳动车门锁，风一样下了车。“之後见。”她只留下这麽一句话，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单元楼的玻璃门内。贺朝全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走以後，车厢里就只剩下淡淡的馨香。他低下头，西裤上的污渍无比刺目，令他皱了一下眉。又重新擡头，打转向灯，开出了小区。但并没有往回开，而是转进了大学城。浦大就在附近，他突然想去吃一碗粿条。－陆絮舟放了包就往沙发上一躺。饿了，但不想动。仔细回忆了一下和贺朝的对话，压下心里的不适，侧过身拨通了陈奶奶的电话。嘟——嘟——“喂，陈奶奶？”“欸——舟舟啊。”一听见陈奶奶的声音，陆絮舟就放松地笑了。“陈奶奶，冬至晚上，我和贺朝来陪您啊。”“好呀好呀。哎呀，你吃了没呀，我现在都还没吃呢。”陈奶奶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好事情。陆絮舟略过她的问题，笑着问：“什麽事情这麽开心，让陈奶奶连吃饭都忘了？”电话那头笑了一阵，慈祥的声音都年轻了几分，“你不是要我多出门嘛，我就去老年活动中心打了几圈麻将。回来太晚，饭都还没蒸上呢！”陈老太没有请阿姨，她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最多就是叫个钟点工上门。陆絮舟皱眉，埋怨道：“陈奶奶，你这样可不对啊。而且我上次不是教过你用智能电饭煲吗？是不是忘记怎麽用了？忘记了应该打电话跟我说呀……”一提到这些关于老人家健康的琐碎事情，陆絮舟的话就多了起来，其实她也是半斤八两，根本不怎麽顾惜自己的身体。陈奶奶很受用，但被小辈说了，还要故作生气地说两句：“那陈奶奶不是怕你忙吗……小陆我跟你说哦，中心那个叶老太可潮了，还会玩什麽什麽抖音。”“陈奶奶想玩吗？我下次来教你啊。”小老太之间的这点攀比心理，陆絮舟还是懂的。好不容易劝陈奶奶出了门，她自然要给陈奶奶撑腰，做她的最强援军。不过陈奶奶却说：“哎呀，中心这边有社工的啦，社工妹妹会教的，小陆你不要担心哦。陈奶奶该去做饭了……”“欸，知道了。”两人这就挂了电话。但陆絮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就翻出手机支架，去厨房给陈奶奶拍了个视频，教她使用智能电饭煲的远程控制功能。可能是因为对象是陈奶奶，尽管是第一次拍这种视频，她也一点都不畏惧镜头，反而显得落落大方丶十分有耐心。步骤从淘米放入电饭煲这一步开始教起，身姿婉丽清秀，声音细腻温柔，流理台干净简约，加上她的手机像素也还不错，拍得都有点像很家常的温馨广告片。拍完以後，她就发给了陈奶奶，还发了一句语音：“陈奶奶，以後你忘记了就看这个视频。以後下午要打牌，中午就提前淘好米放进电饭煲。一定要记得哦~”说完她就跳进黄色软件开始点外卖。……没办法，太累了嘛。－晚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要陆絮舟放他出黑名单。她已经洗漱准备入睡了，一看都呆住了，反应老半天才想起来：嗷，是贺朝。她没理，欲擒故纵的道理她懂。何况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擒。陆絮舟摁灭手机，仰躺望着天花板发呆。关了灯以後的世界也不全是黑的，她没有拉窗帘，还有点点星光和月光。月光。是的，又见月光。月光总和她的失控密切相关。她和他到底是为什麽会纠缠在一起？明明就不合适……陆絮舟叹息一声，打开手机，点开许澄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许老师，我能约一下这周末的咨询吗？”而聊天框里上面几条信息都是许澄的催促，说她已经好久没有去做咨询了，近况如何。而且语气越来越急促，透露着浓浓的担心。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她的状况不算好。怎麽会有人像她一样渴望有一个家呢？她想要一个家，想到了要疯魔的地步。因此处心积虑，想要容燧带她逃，明知不可却还观望程明康是否合适，如今又钓着贺朝。可是她的欲望，总被越汝庭牵动。她总是时不时想起容燧丶袁玉，因而觉得痛苦丶觉得悲哀。这也许是世界上除了母亲以外最爱她的两个人，可是都因为越汝庭和她决裂了。她总记得她第一次去袁玉的家，阿玉的妈妈如此飒爽，爸爸如此儒雅。阿玉的房间是栗色的，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特别亲切的家常菜的香气。晚上她们并头睡在一起，聊那些青春期特有的情愫……阿玉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香味，也许只有她闻到了。因为只有她靠阿玉那麽近过，她们贴在一起睡。可是……从阿玉看见越汝庭吻她那一幕起，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周竞阿姨说她以後可以叫她妈妈，这句承诺也不能当真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家。夜太深，想到这里，陆絮舟的眼眶有些红。她没有家，都是因为越汝庭。母亲为她取的名字，叫陆汀洲。改了名，从此就成了越汝庭的附庸。越汝庭是一切的源头，她要拨乱反正。她要回她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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