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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寺,上百年前说不得还是一间有高僧的寺庙,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败落,再到无人问津,至此成了间荒寺。
这事情本来也就是城外多了一座废墟罢了,却不料,世事沧桑,不知何处来的树妖占据了这座荒寺,在这里引诱过路行人,吸食人之精气修行。
金华城挨家挨户都知道,宁愿绕远路,也莫要从这兰若鬼寺边过去,路走远了不害怕,怕的是这鬼寺有去无回。
丹恒一身富贵打扮,没有让玄清或是王六郎随行,一个人潇潇洒洒地就上了山。
他没有露出半点别的气息,像是个远行旅客,手中又拿着书卷,荒郊野岭,却撞上了一个外乡人。
前头出现了一个灰白衣裳的男人,看穿着,实在有些清贫,他背着书箱,拿着水囊仰头喝了两口水,又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冷不丁一回头,便对上了丹恒的视线,一时间这个穷苦书生涨红了脸。
“你、你好,敢问阁下可是往金华城去?”
“我才从城内出来。”
“啊,哦哦,在下可否问个路,此地距离金华还有多远?”
他有点淡淡的尴尬,只能是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同丹恒以问路做交谈,或许是觉得丹恒看气度不像是一般人,生怕他会看低了自己,因此这个书生站得笔直笔直的,态度也十分谦卑。
丹恒只是没有想到此时还能在这兰若寺遇见行人,他语气算不上不好,只能是一句平淡的劝诫:“此处距离金华还有三十余里,这一带都不太安全,若是为了性命安危考虑,你且速速离去,莫要多留。”
宁采臣一听,虽然不知道为何丹恒说这里危险,自己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是他也不是什么事事探究到底的人,只能拱手一礼,以示感谢。
“多谢提醒,在下一定会尽早离去。”
说完,他看着丹恒翩然离去,眼里也不免带着对他这满身轻松写意的羡慕。
这之间的插曲丹恒没有太过在意,他本以为自己离去之后宁采臣会就此掉头,不过他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直接穿过这荒寺的山脚。
天有不测风云,远处的天上开始轰隆隆地打雷、下雨,乌云滚滚而聚,丹恒早早地站到了庙里,虽然这里只剩下荒寺旧屋,但是片瓦也能遮蔽一二,挡些风雨,不多时,外头的脚步声突然裹挟着暴雨传入丹恒耳里。
他侧头看过去,宁采臣半身已经湿透了,此刻背着被油纸盖得好好的书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了庙里。
一面之缘的人再度偶遇,迎上丹恒那有些诧异的目光,这一次,依旧是宁采臣自觉羞愧。
“真巧啊,公子,又、又遇上了。”
此刻他比先前更加狼狈,脸上不知在何处沾染了些泥泞,而衣服上尽是一些残余的草屑,看得出来,他们两交错分别之后,宁采臣有了一番糟糕的际遇。
“在下丹恒,不必拘束,若是冷了,便过来烤烤火吧。”
地上的篝火燃烧得噼里啪啦,丹恒往里头又塞了些树枝落叶,被他人为抽干了水分的柴薪在地上堆叠整齐,宁采臣没有多想,一番整理,又把外套脱下放在火焰旁烘烤。
这时候,他才向丹恒搭起话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好奇,更是漫漫长夜,两人这么沉默下去也有些尴尬。
“在下宁采臣去,广宁县人,今日多谢丹恒公子指路,不过……在下或许是运气不算太好。”
他笑了两声,又理理自己满身的草屑,就这一块旧手帕将脸上擦了擦,即使这样和丹恒比起来,还是有些灰头土脸。
“这天突然下雨,谁也没料到,今夜便在此休息,明日里下山吧。”
丹恒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抱着手臂,眼睛半眯着,他打算熬上一夜,这兰若寺是怎么被称作鬼寺,那树妖姥姥又是如何作恶的,他倒要看看有什么手段。
或许是丹恒的表情太淡定,也或许是他永远胸有成竹的气势,宁采臣不过和他两面之缘,看着他,却依旧有一种定海神针的安稳感。
“多谢丹恒公子,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你为何说这山上有危险,我看着四周都是些山山水水,哪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莫不是什么猛兽作怪?”
宁采臣眼神好奇,这是人的天性,不过要是直说这里有鬼,可能大部分人又都不肯相信。
丹恒指了指那寺外头,随口道:“这一带有妖怪作乱,时常引诱无知行人,这是我听到的消息。”
这下子宁采臣腰杆挺得更直了,一脸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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