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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房门打开,陈谨忱让陆绪先进去,陆绪安静地参观了一下。
&esp;&esp;先经过简易的开放厨房,面积不大,用餐区只有小小的吧台,看起来确实不常开火。
&esp;&esp;再向里走是客厅,长沙发和电视,电梯幕墙处能看见隐形门,推开应该就是卧室。
&esp;&esp;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见整个城市的灯火,隐约看见陆绪过去常居的大厦顶层。
&esp;&esp;公寓的装修是非常简约的风格,没有什么装饰,房间里整齐地过分,几乎看不出很明显的生活痕迹,面积也不是特别大,比陆绪长大一些后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小,应当只有一百多平。
&esp;&esp;这让陆绪有些不满地皱眉,说:“我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esp;&esp;“我对住的地方没有什么要求。”陈谨忱说,“睡觉的地方而已,我本来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不需要很好的条件。这里有人打扫,离公司近,安静,节约时间,挺好的。”
&esp;&esp;然后他补充:“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
&esp;&esp;说这些话的时候,陈谨忱的表情仍然是几乎平静的,灰色的眼睛看着陆绪,称得上真实和诚恳。他站在酒店房间一样没有人情味的房间里,说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陆绪,说自己对生活很低的要求,说陆绪想要的话他都愿意做,好像搬家也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一样,只要陆绪说要,他就会完成。
&esp;&esp;陆绪想陈谨忱把自己看得重要一点,他不过是随口一说,陈谨忱不需要实现陆绪的所有愿望,陈谨忱也可以有自己的愿望,陆绪也可以为他实现。
&esp;&esp;所以他只能说:“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在对神灯许愿,灯神陈谨忱必须立刻马上实现我的愿望,刻不容缓。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我也没意见,但是我要是想来,你这里太挤了。”
&esp;&esp;“算了。”陆绪很快地做了新的决定,说,“还是你搬去我那里吧。”
&esp;&esp;陈谨忱难得的不能解读陆绪的动机,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快就帮他做了这样的决定,这个决定的目的是什么,搬过去住,搬到哪里,住多久,为什么?
&esp;&esp;见陈谨忱一会儿没有说话,陆绪有点不高兴地说:“你不想吗?”
&esp;&esp;他凑近了一些,问:“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吗?”
&esp;&esp;“不是。”陈谨忱很快地否认,然后说,“陆……陆绪,我不是很明白。”
&esp;&esp;“那犹豫什么?”陆绪很理所当然地问,好像陈谨忱应该立刻很快答应他才对,“不想和我谈恋爱吗?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esp;&esp;“……我吗?”陈谨忱下意识问。
&esp;&esp;陆绪笑了,说:“不然呢,还有谁。你还想我找谁一起住?”
&esp;&esp;然后他故意把脸沉下来,说:“你不许露出那种觉得自己不合适的表情了。我选的肯定是最合适的。”
&esp;&esp;陈谨忱把下意识想说的“对不起”吞进肚子里,然后在陆绪的眼睛里获得了勇气,用亲吻回答了他的问题。
&esp;&esp;他们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接了一个很长的吻,比陈谨忱能说出的所有情话都要长。
&esp;&esp;
&esp;&esp;这是陈谨忱近十年以来度过的第一个真正的春天。
&esp;&esp;四月底,他回到了工作岗位。
&esp;&esp;林助理被调回了综合部门,他再一次开始全权负责陆绪的生活。
&esp;&esp;当然,这一次的“生活”不仅仅局限于工作与日常行程,还包括更多私密而微妙的部分:比如早晨醒来时微微凌乱的卧室,洗手间里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品,以及衣橱里彼此靠近的衣服。
&esp;&esp;陆绪的全部空余时间如今都毫无保留地交由他支配,而不再需要考虑那些令他焦虑的、微不足道的“百分之八的概率”。
&esp;&esp;五月初的一个下午,陆绪忽然给了他一个新地址,位于本市距离公司不远的豪华公寓顶层。
&esp;&esp;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搬家公司已经井井有条地将他原本住所的物品整齐地打包,妥善地送进了新居。
&esp;&esp;阳光从竖跨三层的落地窗照进来,他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熟悉的物品与崭新的装潢融合在一起,产生一种温暖又不真实的错觉。
&esp;&esp;然后开始意识到,或许是他在某个平静、毫无防备的瞬间,过于随意地将自己的门卡交给了陆绪,于是才会导致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以至于让他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esp;&esp;但后悔好像也已经毫无用处了。
&esp;&esp;陆绪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方式从来是直接、莽撞而不容后悔的。从十年前突然撞到陈谨忱开始,到如今,风一样吹过陈谨忱的生命,难于抓住,无法预料,也无法拒绝。
&esp;&esp;他听见门口刷卡的滴滴声,门打开,风吹进来,“喜欢吗?我选的新家。”
&esp;&esp;“家”是陈谨忱很久没有触及的概念。听见这个字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很难描述的情绪。
&esp;&esp;十岁以前曾经拥有的三个人的家,母亲去世之前两个人的家,在他的人生中都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和性别有关的家庭概念,让他很少去想,有没有可能拥有自己梦想中会有的家。
&esp;&esp;会长久吗?他和陆绪的家,会一直在一起,稳固而坚定吗?
&esp;&esp;不过他没有想太久。
&esp;&esp;陈谨忱听见自己很快地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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