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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周前吧,纪何初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空,想约个时间过来一趟。我这段时间都在北京开会,他知道以后说没关系,等我回来了再联系。”
推算了一下日期,韩驰基本可以确定——他前脚刚走,纪何初就给秦绍打去了电话。
“昨天晚上,我收到纪何初的短信,他说让我不用再给他留时间,他没事了。”
纪何初的信任值在秦绍这里显然也不太高,他马上就接着问:“纪何初怎么了?”
韩驰快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有可能出现了记忆混乱、或者记忆力下降的症状,”韩驰回忆并推测,“我看到他用纸和笔记录我跟他的聊天内容,有一次聊天他忘记了我前一天跟他说的事。”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秦绍进一步问道,“他最近服用过药物吗?身上有没有伤口?”
“经常出神发愣,有时候有点反应迟缓、像在观察环境,我感觉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在叫他的时候,要么没反应,要么……很慌乱。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了,不过我后来尝试每次和他讲话都摸摸他碰碰他,确实发现他会松弛很多。”
“药物的话,之前养伤的时候输了液、吃了医生开的消炎药,伤好之后就没有再吃药了。我调了监控,这段时间他的活动轨迹一直是病房跟楼下草坪两点一线,没有拿到其他药的可能。”
“他睡着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左右胳膊上各有一块颜色很深的淤青,没有其他的伤口,身上腿上都没有。”
秦绍疑惑:“睡这么沉?”
“嗯,但每次醒来都恹恹的。”
“结合你反映的情况来看,纪何初应该是意识到自己出现了某种症状,”秦绍迅速整合信息,“主动找我说明他态度积极,而之后发生的某件事让他态度转变,又开始消极应对。
“我今天下午到苏州,”秦绍那边开始变得嘈杂,他问,“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过来一趟。”
韩驰随即报出地址,那头却忽地提高音量:“军医院?”
“何豫是不是也在那儿?”
“……之前是,”韩驰一愣,没料到对方竟也知道,“他今天去云南了。”
沉默少顷,秦绍将话题拉回原轨:“我知道了。最迟下午三点,我会尽量早点过来。”
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不同的人坐在自己面前,纪何初重新闭上眼,开始思考自己其实是一座动物园的可能性。
“这么不想见我?”
纪何初眼皮不动,翻了个身,藏进被子里。
“纪何初,出来,”秦绍起身,隔着被子拍了拍他,“不是你说的等我回来之后聊聊?”
床上隆起的一团果然有了反应,纪何初爬起来,对着秦绍上下左右打量。
“是我,”秦绍笑笑,重新坐回去拿出记录本,“难得你主动找我一次,我刚到苏州就过来了。”
眼见纪何初陷入迷茫,秦绍友善地笑笑,问:“怎么了?”
纪何初摇摇头。
“是问你最近怎么了。”秦绍习惯性拿笔敲了敲自己的手表,打开记录本。
纪何初盯着秦绍的表看了一会儿,秦绍很耐心地等,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他想了想,摘下手表,连同记录本一起都收了起来。
“不是医生,随便聊聊。”
纪何初仍旧盯着他不说话,这一幕并不陌生,多年前,在曲修言的牵线下,秦绍第一次见到纪何初就是如此光景。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不认生、不怕人,会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一下午,有人和他讲话他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处地方看,不回应、不说话,任身边人来来往往,仿佛全然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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