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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斯鲁被问住,顺嘴反问:谁的名字?
司辰心仰头看了华波一眼,你派过来的人。
方斯鲁语气不屑,我不需要知道。
我没有问题了,方老板,你女儿会联系你的。
华波挂断电话后,肩膀微微下塌,他回头问司辰心,不想知道老板的决定吗?
司辰心摇了摇头,巨大的失落和空虚无形地笼罩着她,这一步,大概就是终点了吧。她被所谓的真相困住太久,当真相轻飘飘从方斯鲁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才懂了大哥说的真相没有那么重要,知道真相远比不知道更令人伤心。
你需要去医院。华波拿着手机,游移不定,我给你叫个救护车?
不用了,你走吧,接下来你可以自己走了。
华波没有再劝,他把手机塞给司辰心,百分之五的电,还能打一个电话。
司辰心听着华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笼中困兽在不带锁链的笼子里关了许多年,离开时的脚步好轻巧。她枯坐了一会,扶着墙站起来,拖着步子一步步来到空荡荡的窗边。这里是一片烂尾的别墅群,四周荒草长的比人还高,寒风经过时沙沙声由远及近,到她眼前时冷风打了个旋卷动着楼下一从枯败草叶然后呼啸走远。
一片雪花从茫茫天际飘飘荡荡坠在司辰心鼻尖,她抬起头下雪了。
下雪了。何月降下车窗瞬间脑子清醒了不少,她一宿没睡,在交警大队追查那辆带走她偶像的黑色套|牌|车,
林煦听见也往车窗外看过去,这雪下得不小,之前小满想去滑雪来着。可是这么冷的天,小满现在冷不冷?正想着,她的手机突兀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林煦现在看见陌生号码就高度警觉,怀揣着忐忑接通,喂?
司辰心在窗边,原以为听见林煦的声音自己会很高兴,可她更伤心了,她捂着嘴忍了又忍,滚烫的眼泪滑落下来,她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下雪了。
林煦惊惧不已,一连串问题下意识脱口而出,小满?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林煦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前排的何月已经开始通知局里同事定位通话手机。
我很安全,你不用着急。司辰心靠着墙一点点滑下,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的问题吗?
什么?林煦看见何月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延长通话。
司辰心的手掌平放在冰冷的地上,透骨的寒气一点点攀了上来,她缓缓说:其实我没睡着。
我只是不想骗你,我发现我没有那么爱你。
何月看见几乎是在一瞬间,林队长脸上的紧张焦灼瞬间被固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话来。
司辰心的声音传到林煦心底,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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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第一百零二章
在手机信号消失后,技术队只定位到大致范围,一行人跟着隔壁警犬大队的搜救犬,穿过人高的茅草如游蛇逶迤行进,坠落的雪花淋湿了搜救人员衣襟,林煦在训犬员后面,心里潮了一大片,她麻木走着,脑子里一遍遍响起通话结束后的一句,司辰心告诉她:我好不了了。
要快点好起来。这句话在司辰心生病时林煦每次出门前都会说一遍,然后轻轻在额头落下一吻,司辰心只要是醒着,一定会笑着回应说好。
林煦回忆起每次她笑着答应说好的时候,眼睛很有神采,像钻石一样璀璨,眼底的光充满了活力,使林煦产生了她一定会好的错觉。
上次在司锦家,林煦抱着竖在大床中间的枕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一个羡慕蜉蝣生命短暂的人,林煦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她知道小满过得不开心,知道她沉重的心理负担,也知道她所坚持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寻找造成那场悲剧的和答案,找到之后呢?小满会高兴一点吗?
小满?林煦踌躇许久在黑暗中开了口。
她还记得当时小满应该是困了,带着困意回应了自己。
蜉蝣的生命太短了,你可以活得比蜉蝣再长一点。林煦挪开中间的枕头,执着要把人抱在怀里。
司辰心没有抗拒林煦的怀抱,背对着她问,比如呢?
比如往进了看,我师父明年就要退了,你不想看到你姑姑和孟局复婚吗?林煦小心翼翼例举,还比如,小橘现在五斤不到,怎么也得看到它长到十二斤的样子吧?
林煦揪着一颗心,用下巴摩挲着司辰心的发顶,怀揣着忐忑问:你觉得呢?她其实还很想说,比如我们可以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比如熬一次夜去山顶等日出,但这些太短暂太容易实现,一年三百多天,要多少个短暂的愉快才能把日子填满,她希望小满能有一点期待,哪怕很小很小。
也许,司辰心安静了好半晌,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说,可以等到大哥二哥成家立业,他们有自己的小家庭,我在他们心中没那么重要时离开,那时候,姑姑应该能带上孙子孙女。
大家,应该不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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