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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溪想了想,把剪刀挑出来退了回去,“有这些就够了。”
她转过身,看向又一个人站在那儿微微出神的孩子,走过去。
“小孩哥,要不要画画?”林照溪手里拿着画笔,蹲在了萧厌面前,抿着甜笑问他。
她觉得萧厌这个名字不太好叫。要是叫他小萧,像在叫萧砚川。
叫小厌好像又不好听。
干脆用了网络流行的称呼。
小萧厌不答,但因为林照溪主动蹲在他面前,又弯下脖子看他,而不得已跟她的视线对上。
萧砚川说,萧厌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所以他才会找她。
对上小萧厌沉沉的、乌黑的眸子,林照溪眨了眨眼。
“你喜欢什么样的画,我教你好不好?”
“什么样的都可以。”
“我都会……”
这个话题,终于引起了萧厌的反应。
他慢慢地抬起头,与林照溪的视线平视。虽然依旧不说话,但却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她身后。
林照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
一幅熟悉的画作,挂在偏厅另一侧的墙壁上面。
偏厅很大,她刚才都没注意到……
墙壁上挂着的那幅,赫然就是萧砚川拍下的那幅画。
是她的画。
画框里,一只母鹿正低头舔舐着它怀里刚刚出生的小鹿。背后是张牙舞爪的川林,在
黑沉沉的枝丫像恐怖童话,但黑川林之上,却升起的一轮新的太阳。
这幅画,被她命名为《清晨》。
灵感来自于《伊川海姆祭坛画》其中一幅,耶稣降生。
“你喜欢这幅画呀?”
林照溪眼眶有些泛红,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萧厌乌黑的发顶,“是不是因为这幅画,会让你想到什么?”
她问的隐晦,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喜欢画画,但只要拿起画笔,就会忍不住沉溺在一些记忆里。
第一次在恩特林登博物馆看到那幅耶稣降生图时,圣母玛利亚抱着初生的孩子,她想起的就是她的妈妈。
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夜,画出了这幅《清晨》。那么多的画里,这是她唯一付诸了真心,真正喜欢的作品。
可惜小萧厌并没有回答林照溪的问题。
他还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任由林照溪温软的掌心落在他脑袋上,没有敏感抗拒的推开。
“你想学吗?”林照溪压下情绪,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问他,“这幅画是我画的哦,我来教你好不好。”
萧厌没有啃声。
但嘴唇却好似动了动。
是一个无声的‘好’字。
林照溪眼神更软了。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林照溪都在偏厅陪着萧厌画画。
除了中间的晚餐,一大一小两个人,就那么趴在地上,刷刷刷地画。
萧厌很聪明,她稍稍打个样,他就会跟着学。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画着,安静的陪伴。
等到萧砚川结束了跨国视频会议,公司的其他高层管理也都离开。他指尖在蹙起的眉心按了按,起身去隔壁。
然而刚进偏厅,萧砚川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抱在一起睡在了沙发上。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
穿着奶白色长裙的女孩抱着他的小侄子,在沙发上铺着的雪白真丝绒毛毯上睡着了。
旁边是散落了一地的画纸。
有的是草稿,有的染了色。
有的看起来技巧熟练,有的则奇思妙想。
但不管什么样的,都是仿照着他拍回来的那幅画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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