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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清流视线下挪,顺着梅花阑挑起的小毯子一看……才发现自己两条腿竟然整整齐齐地架压在这人的腿上,难怪这半天睡得这么舒服。
梅花阑看着她的脸,放下挑毯子的手:“怎么样,给不给揉?”
庄清流立即一咕噜抽出腿,翻身滚进枕头里笑了声,心说她还从来没这样压过别人呢,这人一受伤还挺会撒娇。
梅花阑眼底似乎也浮起了似有若无的笑,忽然低声喊了声:“庄烛。”
庄清流耳朵一动,侧过半张脸,冲她挑眉——好好儿的,喊什么名字?
梅花阑翻了下身,整个人完整地对着她,没开头没落款道:“我都听到了。”
庄清流心里一动,瞧瞧她很轻很轻在煽动的睫毛:“听到什么啦?”
梅花阑:“‘这里的每个人抓我,都有自己的用处,难为你是真心喜欢我。’”
“……”
庄清流一个诡异震惊,悄然往床边沿滚了一点:“……还有呢?”
梅花阑:“还有‘我大佬,我梅,我畔畔……’”她说到一半儿,向来十分正经的目光居然在庄清流腰上盘旋了一圈儿,然后嘴上道,“‘你加油啊!为了我的腰!腰不好的女人以后还能行吗——你都不操心吗?!’”
她一口气地说到这儿,空气已经缓慢安静的就像冻雪糕。
梅花阑也不多开口,说完目光就一动不动地落在庄清流脸上,等着她说话。
庄清流在快要掉下去的床沿待了一个侏罗纪后,居然忽地眼皮儿一挑,瞧了梅花阑一眼:“祖宗,现在是提这个话题的时候吗?”
梅花阑:“……”
庄清流又忽地一个翻身,哗啦凑近,大力戳了两下梅花阑的酒窝:“大佬,长点心吧,这种让人心情恶劣的环境下,表白是不会成功的!”
梅花阑:“……”
庄清流再次龙卷风一样地拍拍她的脸:“行了,你的肾虽然伤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行不行,但脸没事儿的,颜值还好着呢,所以有些话等出去了再说,来得及。”她说着一手掀飞了毛毯,开始给梅花阑若无其事地揉起了腿。
……
梅花阑本来已经做过的许多许多的设想里,可能并没有现在这种场景,于是目光和脸色都很微妙地怪变了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庄清流已经把腿给她揉完了。
“怎么样?我的伺候还成吗?”庄清流用了一个揉腿的时间,率先平静下来地提问。
梅花阑眼皮一垂:“……嗯。”
庄清流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点头:“嗯倒是不必,伺候的钱另算就行。”
她说完冲梅花阑来回端详,“所以梅畔,你其实本来是个人前人后的精分吗?表面连根毛都生人勿碰,现在暗地里住山洞,居然主动让别人给你揉腿?嗯?你刚才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
梅花阑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对话间的那种微妙气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打了个颠倒,现在突然被庄清流一句话揶揄地当场不会,十分诡异地看了她半晌后,莫名输气势道:“……我没有。”
庄清流心里笑了个天崩地裂,点头继续道:“那你现在,再跟我把刚才说过的话说一遍——我的腰怎么了?目前的跟你的关系是?你那么关心它地用它说事,是准备之后想要把它怎么样啊?”
梅花阑:“……没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居然记得那么清楚?说得那么顺溜?还想趁我刚睡醒的时候,给我来一个迷迷糊糊的措手不及。”
庄清流天崩地裂的笑从眼睛里溢了出来,手上重重一捏梅花阑的两边脸:“臭大佬,你心眼儿怎么那么多?刚才其实都没睡,心里把那些话练了一晚上吧?”
梅花阑彻底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不说话了。
“哈哈哈。”庄清流不逗她了,俯身弯腰凑近,轻轻帮她理了下耳边的乱发,才认真道,“你这人就奇怪,有什么话从不正正经经地好好说,你其实……是想让我知道你的心意,又害怕我知道吧?”
梅花阑眼底的情绪忽然潮涌一般地翻动了起来。
庄清流装作没看到地摸摸她的脸:“好了,不怪你,怪我自己居然没想到——毕竟长得好看的女人总是被争夺,你都和祝蘅抢成那样儿了。”
梅花阑眼里翻起的潮涌吧唧一声……摔到了半路上,转而一言难尽地望着庄清流。
庄清流半不大好意思,半认真地冲她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那么黏我的原因是:你是我养大的。”
“……???”
梅花阑先是微妙地难以置信,旋即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来回仔仔细细地端详庄清流:“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庄清流表情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看着她。
整个山洞也随之悄然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哪里不对。
片刻后,梅花阑看着庄清流的样子,终于很缓慢地迟疑道:“是因为你看了什么东西?听谁说了什么话?”
她说到这里,浅色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还是……做了什么梦?”
庄清流表情一动,终于略微复杂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有这种东西。”
随即她皱皱眉,一字一顿地冲梅花阑认真点头道:“是的,这一两个月以来,有人一直在刻意地……给我造梦,我被他误导了很多。”
没错,造梦,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庄清流之前其实并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修仙世界里,居然可以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梅花阑心里的惊疑闪电般划过,脸色倏地难看了下来。
庄清流微微看她一眼,在床边侧搭了一下腿。由于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很多东西她之前都刻意没有提过,比如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来——她几乎每晚都会做各种纷乱杂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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