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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云濯一顿,犹豫了一会儿从内里口袋掏出给她:“此物重要,我一直随身携带,你要做什么?”
画邈接过来,伸手将绢帛捏进掌心,复换了释然的笑:“保命罢了。”
那队宫女走近,画邈看了一眼,也不欲再多说,准备跟上。
“世子,徐雪尽。”天还未亮,宫里深院长廊有细碎的雨滴,落得滴答响,画邈蓦然回首,看向他们两个,“认识二位一遭,是我有幸,愿二位来日敞途,有缘再见。”
她目光温柔,有告别之意:“上界神仙,保你平安。”
徐雪尽来不及去说什么,画邈已经混进了那些宫女里,跟着一直走过长巷。
“她......”徐雪尽有些犹豫,“她是不是知道了,我就是羽蓉夫人?”那一眼清透敞亮,像看透了一切。
甄云濯拉着他,目光晦暗:“待她出来了,再问......”不迟二字却说不出口。
他们走在宫道上,心情却是如出一辙的沉重,画邈那一眼始终印在甄云濯脑海里,挥散不去。
“皇后娘娘可怜。”徐雪尽怅然,“她、她就像一粒灰。怀霈,我会想到姑姑。”
“嗯?”
在外宫等着太后传召时,徐雪尽看着角楼将亮的天:“她嫁给先帝的时候,也还是少女年纪,如她这样心气极高的人,埋于后宫,何尝不算一种蚀骨的遗憾?那江妙同呢?即便没有夫妻情分,她这些年做一个完美无缺的皇后,也是对皇帝心存期许的吧?”
诸多痛苦失落,换得疯魔,不能体会,却无从评判。说江妙同疯不做人,谁又去怜她的母亲姊妹,怜她一生悲惨,怜九域为祭祀而亡的每一个灵魂?在最初的最初,她也是个伶俐少女,阳光灿烂。
将她推入的黑暗的,是这个烂透的世间。
“是,她就是一粒灰。”甄云濯将他揽进怀里,安抚着拍了拍背,“不管是女儿、妻子还是所有的子民,当他们失望,就会掀起浪潮。”
夏州是,六州是,渝州洪灾逃出来的灾民是,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是。
为父不能不仁、为君也不能不仁。
又打雷了。
徐雪尽伸出手,接到屋檐外变大的雨滴,好似这一刻,他清晰地体会到所谓谋权篡位不再只是一条命,一颗野心,而是他冠冕堂皇的、要去替天下人降雨的崇高。是否西陵池南浴血奋战、不死不休的那一刻,也是如此渴望。
“怀霈,我越来越想去宣政殿了。”
甄云濯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拉回屋檐下:“冷,小心风寒。”
却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不对!”他忽然惊呼。
“什么?”徐雪尽疑惑道,“怎么了,怀霈?”
甄云濯面色骤变:“她在马车上时,还冷得发抖,忽然,就不冷了。”
像一个害怕的人,突然,就不怕了。
“你在说什么?”徐雪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甄云濯垂下眼,有些不敢信:“她刚刚好像在和我们告别,为什么要告别?为什么要忽然说保我们平安?”
徐雪尽眨眨眼,有些愣。
“她就这么把掌家密钥给你,不说保管,不说暂存,她是直接给你了。”胸口空掉的内袋好似也突然滚烫起来,甄云濯急道,“西陵平廊的私章明明是催命的东西,怎么可能保命?她带去能做什么?”
徐雪尽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要突出来:“这......会不会,她要、要去告御状?”
甄云濯摇头:“不。我问过她,一直想走,也一直能走,为什么不走?”
“她说......”
我等她接我回家。
甄云濯猛然起身:“容与,不好!江妙同怕是要杀了皇兄,画邈不是想给她抵罪,就是想和她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江妙同和画邈的感情线oe,仅指感情线,并没有想往哪个倾向去写,两个女孩子彼此支撑着过十年,不想定义。
小徐的“野心”变化历程大家有没有注意到?
PS:人是没有绝对的好坏的,江妙同很疯,但是希望不要用简单的好坏去评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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