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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割昏晓（第1页）

几队人马在出谷口相接，一场混战，见势头不好，这群刺客竟纷纷开始吞毒自尽，赵五谷眼疾手快按住一个，与甄云濯配合着留下一个活口。

“世子。”齐慌晋面露担忧，很快如常，“臣等还好赶上了。”

梁政祺哭着扑向梁腾宇：“爹！儿子差点死了！”

一时诸多感慨。杀尽了刺客也留下了活口，算是险中得生，此时天刚拂晓，熹光微弱却已然开始拂过山林。

但丁仕良却半分喜色也无。

此次行刺，莫说动向因果，只是皇帝的态度就够让他们心寒。岂知今日的六州不是来日的他们？丁仕良想到那句“唇亡齿寒”，越发失意。

徐雪尽早安静靠在甄云濯怀里，一言不发，梁政祺拦住他们，欲言又止。

“有话天亮再说。”甄云濯淡淡道，打算侧身绕开他们。

“我想道谢……”梁政祺咬着唇，“徐兄救我一命，我日后一定报答。”

怀里的人微动，缓慢抬起一双疲乏的眼：“不必，那群人是来杀我的，拖累你了。”

他们自然都听见了刺客的话，但他与孙孟京都不曾怪过徐雪尽，梁政祺清清嗓：“若非我执意带你来西林场，也不会让那些人钻了空子，是我对不住你。”

徐雪尽顿了顿，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是你的错。”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啊？”梁政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还真有人给个台阶就顺着爬天梯啊？看在他舍生忘死的份上，梁政祺吞下这口气，咬牙切齿地把这锅背了，“是，对不起，还是多谢。”

梁腾宇再次来鞠躬道了谢，对甄云濯恭谨恐惧的态度里多了几分感动：“老臣多谢世子、世子妃的救命之恩，待回了京城，余承侯府扫榻以待，恭候大驾。”

二人恹恹应答，都是疲倦相，梁腾宇不敢再多打扰，赶忙让了路。

路过孙孟京时，甄云濯眼神轻轻飘过，看不出情绪：“多谢小郡爷搭救，本世子来日必当登门道谢。多谢惦记，切勿惦记。”

孙孟京毫不回避地与他平视：“恭候大驾。”

洗去了污秽，徐雪尽被抱回榻上，他蜷缩着，还在哭。

“容与。”甄云濯心口极疼，自林中打架时就差点忍不住翻涌的血气。他从背后抱住徐雪尽，只恨不得将人嵌进胸口。

他片刻不停地赶，找到那个山洞，断定他们会为了故意避开追杀的人而绕道。徐雪尽冰雪聪明，能想到暂避必然也想好了后手，他从不将希望压在别人身上。

却没想到远远看见他推开梁政祺，淡然赴死的姿态。

那一瞬千疮百孔、担惊受怕，甄云濯几乎想要杀了所有的人，连同他自己。

“容与，我想你，我想你。”

交错的吻痴缠，呼吸扭搅混为一体、不分彼此。徐雪尽头发散开，湿润的脸贴在甄云濯脖颈上。

推开梁政祺的时候倒是心中一片清明，临死时也丝毫不惧，但他偏偏从天而降，又救他于生死之际。原来他比自己想的更贪心的，何止要一个长命百岁？

欲火点燃，甄云濯反复啄吻他脸上的泪水，口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乖”，但他的容与不需要像哄小孩一样去哄，甄云濯无措又空虚，他差一点就要被剜掉一颗心。

“为什么要救梁政祺？”甄云濯忍住想要吞吃占有的欲望，勉强在那条打了支撑的腿上找回理智，他拍着徐雪尽的背，帮他顺好头发，“容与，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徐雪尽破涕而笑，“我离他最近，不救他，他就要死了。不论是娘亲还是先生，都没教过我见死不救。今日是梁政祺，来日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我都会推开他。”

甄云濯默然地看着他，眼里万千言语。

“抱歉。”他有些愧疚地低头，“你一定在生气，那时情况危急，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以后我不会再轻易涉险了。”

甄云濯低笑：“你此刻怎么这么聪明？原先我气你要给我纳妾，你还懵懂无知。”

徐雪尽一顿，微微垂眸，再睁开时，清明笃定：“那时不知我对你亦是欢喜的，如今知道了。”他抱住甄云濯，下巴磕在他肩膀，“怀霈，生死关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下你，你别再生我的气。”

这个人通透明澈，才是世间瑰宝，可换一切。

“我不生你的气。”甄云濯叹了口气，“是我不该轻信旁人，没识破这个局，你只要无愧于心即可。”

他在心里暗自起誓，绝不再让他涉一分险恶。

“还是觉得我太好欺负的缘故。”徐雪尽下定决心，“我如今是世子妃，这人还能堂而皇之杀我，终归是我站得不够高。”

甄云濯微凝：“可是，我父亲还健壮。”世子妃不够高，王妃却还有点远，这又不是皇位，还能退位让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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