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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烟归处（第2页）

煜威侯，西陵氏嫡次子，天纵奇才，十二岁就中举，十四岁入军营，十八岁时就带大昭骑兵深入北胡腹地，斩杀起乱的部族首领，二十岁封大将军，二十四岁封侯。

战死于夏州，威名犹在。

手中电曳九歌剑，直斩北胡万山开。

甄云濯合上书页只觉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的雪尽。”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阿娘希望我一生逍遥自在，就取了容与二字。”

他喃喃自语：“难怪......父亲要送九歌。”

旒衣、夏州、池南、雪尽......己亥年八月十五生人，今年二十岁。他以前看着座上的太后从不觉得这二人相似，西陵庭楹美艳，徐雪尽冷艳，但今日撞见后，甄云濯终于如拨开云雾，看清各种巧合，就连瞧见西陵禾汜的熟悉感，也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煜威侯，西陵氏嫡次子，名西陵池南，字逍遥。他是甄宁熙一生挚友，是甄宁熙永远的遗憾和意难平，是他尚存人间最后的气血。

甄宁熙刻在身上的刀痕，是他要为西陵池南报仇雪恨的烙印，他一生都记得他的意气风发和死无葬身之地。

“怀霈，我要你做皇帝，我们要这天下。夏州千万冤魂，煜威侯不是沙场战死，这人间炼狱，我要将他救回来！我要甄氏皇族、要天下人看看，十年饮冰，也难凉热血！你记住了吗怀霈？我们要给死去的人，争一方隽永的碑！要天地共存！”

甄宁熙握着他的手，手心抵上九歌的锋刃，留下深深的断纹，鲜血滴落土地，他要甄云濯起誓，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使命。

甄云濯只记得煜威侯，也模糊了他真正的名字，不止他，千万人都模糊了西陵池南。仍还记得他的，大概是这世间少有的热血。

父亲早就认出了徐雪尽，是那位活在记忆里的战神，唯一留存人间的血脉。

容与啊，那才是你的父亲。

西陵庭楹回到宫中，脸色已经不复在外头的言笑晏晏。

“看清楚了吗？”

“是，姑母好眼力。那确实是御史台的张大人。我问了管事的，张大人不仅是常客，还养着个小情儿，一个月少说也往楼里砸几千两。”西陵禾汜低头回禀。

啪地声响，西陵庭楹重重拍在桌上，她卸了男装，手腕上的玉珠磕出声响，脸色阴沉得可怕：“皇帝的百官考绩就是笑话！远在天边的管不着，京城翻覆成这样都一无所知！户部拿不出几文钱，官员却有千金嫖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姑母息怒。”西陵禾汜跪下来，不敢多说。

“你下去，让锦衣卫盯好，抓着人隐秘些，别打草惊蛇，哀家不抓几个敲山震虎是不行了。”

西陵禾汜应承下来，赶紧离开了太后宫里。

上位的女子气了许久，翻着下头人送上来的密信，眉头才舒展了些许：“皇帝总算做了件明白事，齐煌晋此人能力不错，比刘若覃好了百倍。但此人不受各方待见，皇帝是怎么掘出来的？他受何文秉和颂莲影响，成日疑心这个那个，早不会选干实事的人了。”

西陵庭楹的大宫女宣紫上前来挑灯芯：“是世子随口提了一句，陛下才去查了户部日志和百官名录。”

“怀霈？”西陵庭楹轻笑，“有意思。澜冰玉灵山发现藏尸的尼姑庵是怀霈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先将此事告知哀家好先声夺人也是怀霈提醒，若不是哀家替他遮掩了，叫我亲侄儿背了黑锅，何文秉恐怕早就注意到他了。”

女人艳丽眼眸一扬：“我这个叔侄果然不是池中物。”

宣紫不置可否：“世子确实素有成算，不显山漏水。”

“户部倒台，梁腾宇莫名其妙让权，甄云濯拿了京城最多的兵权，结果东厂和相府还在斗的两败俱伤。他随便救个人回家便是徐敬的庶子……这等谋略，不愧是云帆的孩子。”西陵庭楹笑的很是满意，“他连哀家都算在里头，又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太后的意思是要帮着世子？”宣紫猜测道。

“帮着他？帮着他掌控了朝局，回头逐了哀家？”话是如此说，西陵庭楹却极高兴，满目欣赏，“应该放出去建功立业，回来功高震主，被拘泥在京城婉转心肠，着实委屈了。”

“还是太后心胸广，世子若是有天地，大昭还能再行百年。只可惜了我们的小王爷……”宣紫叹气，太后女中诸葛，可惜唯一亲生的儿子却是个单纯的主，完全没有那个争权夺利的心，否则储君之位早就落定了。

“没甚可惜的，他志不在此，我也乐见其成。”西陵庭楹笑：“不过我本以为拿不住怀霈这崽子了，小小年纪千张画皮，他与云帆有些鼠目寸光，始终将我看作敌人。”女人脸上露出些许怅然来，“天下何止一个六州？甄氏坐江山，已经太久了，若不先破了此道，谈什么千秋万世。”

她执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去查查这个孩子生平，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徐府死的差不多了，但应该还有活着的。他与他母亲的事，我要知道所有。”

宣紫接过来，见“徐雪尽”三个字，微微愣怔：“这不是……世子的那位男妻吗？”

说起男妻，西陵庭楹顿了一下，笑嗔道：“狗崽子，他们王府到底什么居心？真叫我看不明白了，明着不愿与我同盟，暗地里却来和我西陵氏联姻，真是……怀霈年纪小，对兄长没有多少印象，但甄宁熙可不是个睁眼瞎，这个老狐狸。”

刚才骂他鼠目寸光骂早了，这是算到了千里之外。

宣紫摇头：“奴婢不明白。”

西陵庭楹笑着笑着就舒了口气，目中有隐隐泪意：“宣紫，哀家终于找到兄长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王爷和太后都是一眼就看出来，听听名字就确定了！简介披着纯爱的大女主文（bushi），点题。没错，看得出来太后才是我们大女主~

其实最开始这文想叫柳上烟归来着…

注：手中电曳九歌剑，直斩北胡万山开。化用李白《司马将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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