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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烟归处（第1页）

清了人的茶馆雅间，徐雪尽和甄云濯并排坐着，很是端正。

西陵庭楹不爱晚间饮茶，便也没动，只是打量着徐雪尽，眼里都是慈爱：“宫中家宴无聊，哀家出来走走，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徐雪尽慌忙摆手，很是紧张，“是、是晚辈失礼。”

“太后娘娘一个人出来吗？”甄云濯一直心事重重的脸早在进茶馆时就恢复如常，“也太不仔细。”

“既是女扮男装微服，还带许多的人就太没意思了。”西陵庭楹摇晃手中折扇，“澜冰陪着哀家呢，只是方才见着了个眼熟的人，像是御史台的人，摇摇晃晃进了一家妓馆，哀家让澜冰去查探了，他一会儿便会来。”

说到这里，西陵庭楹脸色沉了三分：“我久不看前朝，官员狎妓之风竟如此猖獗了吗？四品以上官员竟大摇大摆正门进去，若是知道收敛些，哀家也懒得搭理！”

她掷地有声，冷下脸来竟有几分王者气度，徐雪尽一怔，不知怎么的有些恍惚。

“罢了，既是出来游玩，也不必让这些东西败坏了心情。”西陵庭楹又浅笑，“难怪藏着掖着，这样好看的孩子，是哀家的话，也舍不得拉出来。”

甄云濯颔首：“太后娘娘谬赞，实则是怀霈私心罢了。”

“有如此私心是好事。”西陵庭楹杵着下巴看徐雪尽，“哎呀，长得真是好，哀家怎么看怎么喜欢，难怪你瞧不上澜冰，我都有些嫌弃那孩子了，小小年纪绷得那么紧，不若你家这个，哀家喜欢。”

徐雪尽被夸的一阵脸红：“谢谢太后娘娘。”

“病好些了么？”西陵庭楹口里关切不假，“看你也太瘦了些，徐敬那事，你遭罪了。”

徐雪尽诚惶诚恐：“回太后娘娘的话，晚辈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西陵庭楹随手拨弄手指上的扳指，“你可有表字？”

徐雪尽瞟了甄云濯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摊开手心比划：“容与。”

“容与、容与......”西陵庭楹念了两次，问道，“是谁给你取得？徐敬？还是云帆？”

云帆是甄宁熙的表字。

徐雪尽顿了顿，想自己如今恢复记忆，也不必再装了，便如实说：“是我娘亲取的。”

“啊。”西陵庭楹点点头，笑得愈发柔和，“好字，你母亲是个好女子。”

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样的话。

徐雪尽眨着眼睛，不知如何应答。

“怀霈还没对太后道谢。”甄云濯突然开口，他掀袍而跪，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王府上下和六州将士对您感恩戴德。”

西陵庭楹笑意敛了三分，伸手扶了他一把：“不必，那也是我的臣民，是国之将士，西陵氏不过尽些子民本分。”她叹气，“倒是怀霈，既成了家，就该收收性子，以前飘来荡去我不想训你，如今有了家室牵挂，就该争争上游。”

徐雪尽压下心中惊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甄云濯面不改色地起来，重新坐下：“怀霈一直在努力。”

“入冬这两件大案，还没让你看清楚大昭朝堂吗？”西陵庭楹无视他的装傻，“也不是谁都贪权柄，不过为个无愧于心，你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二人皆不敢说话。

西陵庭楹也不再逼迫，又拉着徐雪尽话起家常，还赠了手中那个玉扳指，西陵禾汜这才姗姗来迟。

见着甄云濯他也是一愣，再看到世子身边与男装的姑母如同双生花般的男子，更是晃神：“姑母，世子......”

“澜冰，来。”西陵庭楹热络地叫唤，“这就是怀霈那位心尖尖上的世子妃，是个漂亮的孩子吧？”

西陵禾汜敛了情绪，冲着徐雪尽笑：“原来是世子妃。”

徐雪尽回了礼，想他上回还莫名其妙吃了点味，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甄云濯身后躲。

“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宫了。”西陵庭楹起身，举手投足无不贵气雅致，“你也早些带着你的世子妃回去罢，更深露重的，又是冬日了，小心着凉。”

“恭送太后。”

“怀霈。”西陵庭楹临了道，“若有机会，多带着他进宫来......”她话语一顿，又是叹气地摇头，“罢了，还是少进宫，进来也先告知我，不要惊扰到皇帝。”

甄云濯拱手：“是，太后慢走。”

西陵禾汜搀扶着太后往下，回眸看了一眼徐雪尽，又赶紧离去。

“太后好年轻啊。”虽然知道西陵庭楹年纪不大，但未想到这模样与二十也没什么分别，“她扮起男装真的有模有样，我都有些无法想象太后女装的样子，这不活脱脱一个小公子嘛......怀霈，怀霈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甄云濯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在。太后的大宫女极善妆术，听父亲说，太后年少时顽皮，常常让那位姑姑给她化成老人模样吓唬别人。”

“啊，真有意思！”徐雪尽啧啧称奇，“这位姑姑真是奇人，若是太后不开口说话，真看不出是女子。”

他声音渐弱，甄云濯听得费劲。

那夜哄着心情转晴的徐雪尽睡着，甄云濯来到书房，在一堆传记名录里找到了“煜威侯”这几个字。

他翻开书页的手在颤抖，似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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