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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毓和易堂生并没有师兄妹的关系,隻是随著刘巍思称呼。
易堂生走近瞭些,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尤其是程映泽,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程映泽梗著一张脸,硬邦邦道:“易老师。”
易堂生今日不知怎麽的想起耿少英来,记得他以前喜欢梅花,就过来看一看,可这两人在这裡,怎麽都不自在,于是隻装路过:“嗯,我有事,先走。”
“师兄慢走。”罗毓冲他点点头。
看著易堂生渐渐远去的背影,罗毓更感慨瞭些,道:“映泽,你不要太把这些事放心上瞭,他这麽大年纪,想改变也很难。其实他心裡不好受,好几次开会的时候都顺口叫少英,院长都不知道怎麽圆话。他心裡是很看重少英的,少英刚来的时候,全学院上下谁不知道那是易堂生的衣钵传人?隻是事情发展成这样,谁都没有预料到。”
程映泽冷哼一声:“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隻想著让少英传他的衣钵,而不把少英当人。”
易堂生一个人顶著北风走在回傢的路上。他年纪不到五十,本来想著带耿少英读完博,看著他慢慢成长起来站稳脚跟,自己正好可以顺利退休。可是耿少英决绝地离开,丢下话说再不会踏足这个圈子一步,让他一夜之间老瞭十岁。如今这样踽踽独行,很有些老弱的可怜。
耿少英是个小天才,十五岁就考上大学瞭,但是他当时年纪还小,就留在江南读大学。易堂生是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他的,稚嫩的少年,懂礼貌,认真细致,说话有条理,提问也有深度。他回来以后,给耿少英的老师写瞭信,说要带他读研究生。
于是,耿少英十九岁那年第一次到瞭北方。
易堂生是真心想要培养这个学生的。在程映泽没出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程映泽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变瞭。
比如说,一直安静受罚的学生突然有一天就来质疑惩罚的正当性,也会偶尔地流露出一些不该有的委屈和期待,他甚至学会瞭喊疼。
他说,如果映泽疼瞭,师叔就会舍不得。
易堂生记得那次,他在梅树边看见耿少英和程映泽笑著聊天,当即怒火中烧,过去骂瞭他们几句,然后把自己的学生带回瞭傢。
他不允许耿少英如此浪费光阴。
“我佈置的任务你都做完瞭?时间很多?竟然在校园裡闲逛,浪费时间!”
“没有,没有闲逛,隻是聊一会天。”
易堂生记得很清楚,那之前,每当他这样责问耿少英,耿少英总是低眉顺目,一副真心认错的诚恳模样,可是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他在耿少英的脸上看到瞭一点点恐惧和不情愿。
他隻当是耿少英和程映泽混在一起,心思不正,毫不留情地斥道:“我说错你瞭?到这时候还不反省等著我教你?!你看看你现在,还不如研一的时候,甚至还不如你上大学那会!不长进的东西!”
随后,耿少英便跪下来,低声道:“老师,我知道错瞭。”
“跪上去!”易堂生指著木椅道。
那张木椅是耿少英第一回受罚时跪的,跪在那上头,高度刚合适,后来便一直那样罚他。
耿少英没有话,脱瞭外套和毛衣,隻穿著一件打底的白色保暖衣,又弯腰将裤子褪到膝盖,光著屁股跪在硬木椅上,双手环抱著椅背作支撑,静静地等待责罚的到来。
易堂生从抽屉裡拿出一块木板子,重重地打在学生尚未痊愈的臀上,“啪”一声,厚实的木板完全盖住瞭整个屁股。
易堂生不记得为什麽学生的臀上留有印子瞭,反正耿少英总是欠教训,打就是瞭。
那块木板子比普通的戒尺更宽,也更厚实,一下就能从表皮疼到肉裡,两下,就能疼到骨头裡,一连挨上十来下,那真是疼到没知觉。可是易堂生从不知道心疼怎麽写,隻知道该教训就要教训,放著大好时光不去看书写文章,竟然在校园裡闲逛闲聊,不狠狠教训怎麽成?
于是他扬起板子,“啪啪啪啪”地落下,一层一层地给那两团肉上色,也没有注意到学生双腿颤抖到几乎跪不住。
他算不清打瞭多少下,隻记得最后又破皮出血瞭,整个臀部姹紫嫣红,根本没法看瞭。责打声一停,他就听见微弱的啜泣声,更气瞭些,当即喝道:“哭什麽?你有脸哭?错瞭不知道反省,就知道哭!天天跟程映泽混在一起干什麽?佈置的书你都看瞭吗?读书报告写瞭吗?论文呢?改瞭吗?越长大越不懂事!活该挨打!”说著,顾不上酸软的手臂,继续扬起板子砸瞭下去。
“呜……”闷在喉咙裡的哭声,细细的,像猫一样,可很快,又被板子的声音盖瞭过去。
易堂生不管数目,隻打到自己手臂都挥不动。眼前那个屁股像是被打烂瞭,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他终于住瞭手,道:“下来。”
耿少英颤颤巍巍得扶著木椅下来,跪在地上认错谢罚,易堂生又教训瞭他几句,才许他离开。
易堂生看著学生一路扶著墙壁回房,也不管他,隻是又给他佈置瞭别的任务。
程映泽最后没拗过罗老师,还是答应瞭周五晚和阿兰一起去吃饭。罗毓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赚回来的一点母子情分,早早打发瞭刘巍思出去,两个小年轻到的时候确实隻有罗老师在。
一进这屋子,程映泽还是有些别扭,像是以前很合身的衣服太久不穿瞭,再次穿上多少不大舒服。倒是时清兰,很高兴见到罗老师,又搂又抱的,把罗老师逗得笑脸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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