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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辞一顿。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微微怔了一下,丁宴却倏然爆发了。
他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扪心自问自己已经低下头了,可是祝青辞不仅连个笑容都吝啬,居然还打翻了他辛辛苦苦亲手做的寿司!
他老爸老妈都没吃过他亲手做的饭呢!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委屈幽怨,混杂着熊熊燃烧的愤怒,他骤然上前一步,好似露出獠牙利爪的凶兽。
“祝青辞,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丁宴嘴唇都在颤抖,他握紧了拳头,肩膀抖动,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怒气冲冲地扬起了拳头——
甘瑶和孟边水表情微微一变,他们下意识上前,将祝青辞猛地往后一拉,挡在身后。
丁宴猝不及防地被他们拦了一下,看见他们警惕地望着他,脸色几变,最终明白了,“你们以为我要打他?”
丁宴一瞬间好似被人狠狠羞辱,脖颈都烧红一片,勃然大怒,低吼道:“祝青辞!过来!”
他伸出手,死死地盯着omega,像是在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祝青辞,你不会以为我要打你吧?你不许躲在他们身后,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为什么不可能?”
甘瑶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驳道:“开学的时候,把人逼到角落里,泼了他一身水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丁宴倏然一顿。
他偏了偏头,有那么一瞬间,那张俊秀白皙的脸爬满了阴霾,眼睛中爆发出尖锐的光。
恍惚一瞥,竟好似夜煞恶鬼,杀气扑面而来!
甘瑶明白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却还要站在祝青辞身前。
祝青辞看了她一眼,却将她往后一拉,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微微仰起头,眼睫缓慢地向上升起,望向丁宴。
那一双眼睛清冷寒凉,千年玄冰一般,站在两个人之间,犹如一柄清冷寒凉的刀从中劈开,隔绝二人。
“丁宴。”
丁宴快要气死了,他胸膛里憋着一股郁气,就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燃气,不小心擦到火星,下一刻就要化作燎原大火,将眼前人烧个一干二净!
“祝青辞!你!”
丁宴快要气晕了头,尤其是当他看见祝青辞将甘瑶护在身后,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内心里的嫉妒如火舌一般熊熊燃起,密密麻麻地舔舐啃咬着他的心。
他简直要克制不住,将眼前人直接用力抢过来,狠狠地攥着他的脖子,去质问他。
可他看见祝青辞脸色微微发白,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单薄如纸片,分明是一副上次的病痛还没彻底养好的模样。
丁宴脑袋骤然清醒了一下,犹如铜钟撞破迷障,眼睛隐忍地往祝青辞的胸膛处盯了一眼,抬起来的手又放下,死死地咬着牙。
耳畔隐约响起病房里急救的仪器警报声,他投鼠忌器,最终,脸色沉沉地盯了他们一会,狠狠地撞了一下祝青辞的肩膀,踩着一地翻滚的寿司,寿司在他脚下“啪叽”一下爆开,化作了一地的狼狈泥泞。
祝青辞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孟边水连忙搀住他,祝青辞却挣脱开,摇了摇头,“没事。”
这场闹剧短暂地结束了,学生们面面相觑,最终继续各自整理炊具。
祝青辞很熟练地切开鱼腹,孟边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打下手,一双眼睛偷偷地盯着他,很快,一碗奶白的鱼汤就出炉了。
甘瑶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哥,好吃的诶。”
“你不知道,学校里的饭我吃得都快吐了,每天都是西餐啊牛扒啊意面啊,确实看上去高级,可是根本吃不下去。”
她愁眉苦脸,祝青辞只是笑了笑。
一顿饭吃完,孟边水又主动地将所有碗筷都收好,沉默地抱去洗碗池。
营地里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扎篷了,甘瑶抱着铁定和麻绳,忽然抬起头,“咦”了一声。
“是不是要下雨了?”
天色阴沉下来,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上空,枫叶落了一地,沾满了泥泞,空气中潮湿的水雾慢慢弥漫开来,好似汀上的白纱,浓雾从脚底翻滚着。
“丁宴还没回来吗?”
祝青辞问了一句。
甘瑶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他?他应该是跑回自己班级了吧?A班的营地在那边,我过去看看?”
她跑到A班那边逛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丁宴好像也不在那边。”
“但是刚刚A班的人跟我说,丁宴往那边走了……”她指了指一条林荫小道,“说是要散心,然后怒气冲冲地跑了进去,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祝青辞抬头望了望天,又偏过头去,看向此时已经被扔进垃圾桶中,看不清原样的寿司,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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