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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野眼底划过凌厉的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裴初转过眼去。
&esp;&esp;他的弟弟正愠怒地瞪着他,青年本就生得眉眼浓黑立体,眉峰擦过锐利的弧度,多年不见,裴野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懦弱无知的小孩儿,对方的面部线条早已褪去青涩,刀刻斧凿般冷俊而棱角分明。
&esp;&esp;可他仍然只是淡淡地看了裴野一眼,就将视线挪开。
&esp;&esp;“听着,我知道这七年猫眼的确把你当自己人对待,对敌人产生怜悯也是卧底工作的艰巨性所在,但是你必须学会克服。”
&esp;&esp;裴初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叠,“和我发脾气逞能是毫无意义的。消化不了这些情绪,就证明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无能,不能胜任组织的工作。”
&esp;&esp;裴野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里燃烧着的某种情绪渐渐抑制下来,裴初冰冷的神态如瓢泼冷雨,将所有冲动的感受统统浇灭。
&esp;&esp;“我有没有发脾气逞能,和你始终瞧不上我是两码事。”裴野沉声说,“从我进门开始,你张口闭口都在嘲讽我为组织立下的功劳,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打心里觉得我不配。”
&esp;&esp;“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裴初懒洋洋道。
&esp;&esp;裴野被这熟悉的态度气笑了,撇过头去。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裴野仍不看他,却忽然问:“什么时候把爸接出来?”
&esp;&esp;裴初的表情凝固了:“嗯?”
&esp;&esp;“嗯什么嗯,”裴野刷的回头,“爸还在监狱里呢!你还打算让咱爸继续过多久的苦日子?”
&esp;&esp;裴初点点头:“最近太忙,你突然说起爸的事,我都没反应过来。其实我已经和主席说过了。”
&esp;&esp;“主席怎么说?”
&esp;&esp;“咱们又不是劫法场,说给人带走就带走,当年的冤案还是要走重审流程的,用不了太久。”
&esp;&esp;裴初说,“咱爸虽然不是新党人,但当年为了对抗亲军派也是实实在在做出过牺牲的,主席说等爸出狱之后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让他老人家颐养天年。”
&esp;&esp;裴野半信半疑地看着裴初。
&esp;&esp;“你别诓我。”他说。
&esp;&esp;裴初哼笑:“裴野,你还记得当年他们把咱爸带走时的场景吗?”
&esp;&esp;裴野愣了愣。
&esp;&esp;裴初闭上眼睛:“当时特警局的人像土匪一样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妈哭得快背过气去,我冲上去要和他们拼命,可你却拽着我,死活不让我跟他们动手。”
&esp;&esp;年龄小的孩子在这种回忆的叙事中永远没有发言权,裴野只能任裴初继续讲述下去:
&esp;&esp;“妈说你善良,说你是担心他们伤了我,可善良在这个世道就等同于懦弱。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裴家生了个靠不住的小孩,你觉得我瞧不上你,其实不过是我比任何人都先一步看穿你的本性罢了。”
&esp;&esp;这次裴野没有愤怒,反而怔了。
&esp;&esp;裴初睁眼,这次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esp;&esp;“回稽查会做你该做的事去,”他不再看裴野,“没用的螺丝钉也有它应该就位的地方。你走吧。”
&esp;&esp;
&esp;&esp;裴野照常工作,只是白天在警备部,晚上却并不返回组织为他安排的旅馆。
&esp;&esp;收工后他一日不落地去新区二院,在住院部游荡,挨个病房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裴野怕暴露,不敢向护士打听傅声的姓名,只能透过一间间病房的窗户辨认里面的患者。
&esp;&esp;可他始终没有找到傅声。
&esp;&esp;裴野开始怀疑会长的情报错了。也许组织并不止安排了这一所医院,也许傅声在其他医院还没有转移到这里来,可他找了很多天,希望却一天一天地落空。
&esp;&esp;到最后只剩下二院的icu没有搜过,可重症区他进不去,于是裴野每晚都睡在二院的icu区外的走廊里,期待着傅声在里面,有一日转入普通病房,或许自己就能见到他了。
&esp;&esp;他白天在治安稽查会,晚上在二院的走廊,两点一线,一日日熬下去,见傅声成了一种执念,不知道为什么要见,也不知道见了后如何,可他心里有种磨灭不掉的欲望,他想亲眼看看傅声,哪怕今生再看一眼,只要确保他平安就好。
&esp;&esp;直到许多天后的一个晚上,他照常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接热水吃泡面,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会长心急火燎的声音:
&esp;&esp;“小裴,你在哪呢?裴参谋长找你!”
&esp;&esp;裴野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自己给h大师生放水的事暴露了。他强作镇定应了一句,听到会长报出一串地址后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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