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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时候还是徐轻雪的装扮,即使房璃现在去掀开帷帽,估计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房璃的视线只短暂停留了一秒,一秒过后收回,顿了顿,心道不对。
她蓦地盯了回去。
疾步走近,与此同时境中的“房璃”高举宫主刃一跃而下,洪水般的神力从封印中涌出,变色的空间内,房璃终于看清楚了徐名晟身上的东西。
那时情况太紧急,以至于没能仔细看。
直到现在才发现,徐名晟的心脏位置前竟有一根细细的金线,如同藕丝时隐时现,一直连接到雷池里面。
而神印破开的瞬间,金线像是扯着什么东西狠狠地抖动了一下,房璃的余光察觉到什么缓缓扭过去,徐名晟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被血染红了大片。
廖燕和她都没能伤到徐名晟分毫。
难道镇压邪魔的封印,和徐名晟之间存在什么联系?
梦的故事走到尽头,境开始崩坏,天摇地动之中,房璃最后看了一眼徐名晟,发动咒语。
她最终还是没有听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
——呼。
冰凉的空气灌入鼻翼,房璃从地上坐起,还没有从幻境的余韵中回神便看见了躺倒在她对面的徐名晟。
她用力地闭了下眼睛,站起来走过去,两指并拢放在他的眉心,神色微微凝固。
混乱。
房璃触碰过许多生灵的识海,从未见过像此刻的徐名晟这般,仿佛在经历开天辟地的变动,随时都有可能要炸开。
拂荒城书塔的心魔幻境是她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见过徐名晟真正的心魔。
那会是什么样,又和谁有关?
澎湃的识海咒力自人傀涌出,像是无数文字碎片,细看去又不成章法,化作千万缕丝线钻入徐名晟的四肢百骸,房璃闭上眼,再睁开时,已身临识海内部。
……这里既不是五葬天,也不是狴犴宫,更不是神域和皇宫,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一个……小渔村?
炽白的光线暴晒,目之所及,低矮的房屋层层叠叠,像是结了盐碱的黑色海带,沙滩上有一个木棍搭建起来的简易方台。
方台上,一个年青的少女被捆住手脚绑死,像一条竖直的咸鱼面朝大海与太阳,身上的裋褐泛白,神情安详而平静。
预想了很多情况,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房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如果不是五官几乎一致,她甚至认不出来,这个被绑着的人是徐名晟。
只不过比起境外那个,这个徐名晟看上去非常年轻,年轻到有些稚嫩。
而且模样也柔和许多,介于徐轻雪和徐名晟之间,不像个男子,倒像是一个女孩。
“诶!”
……声音也像。
女孩看见了房璃,脆咧咧扬声喊,“你是谁?”
脑筋转了一圈,房璃一边走上前一边道,“你又是谁?”
少年盯了她一会儿,噗嗤一笑,“别演了,这里的人我都认识,你是从哪来的?”
“你为什么被绑在这里?”房璃还是不回答问题,只顾问自己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少年总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我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少年重复了一遍,咧开一排白净的牙齿,“因为要做大事。”
“什么事是大事?”
“我的事就是大事。”
“……”
“你的事是什么事?”
“你猜。”
“我不猜。”房璃的目光划过少年黢黑的皮肤,粗糙的指甲,成绺的头发还有身上大大小小冒着血的伤口,“堂堂神子,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少年愕然一瞬,“你怎么知……”
话还没说完,房璃的视线越过少年,方才还阒寂无人的渔村忽然乌压压涌出许多人来,他们的手上扛着火把和草垛,氛围一下不安起来。这时少年催促道:“你快走罢。”
房璃指了指人群,“他们很明显是冲你来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走?”
“……”
果然,突然出现的房璃在村民们的眼中就像空气,他们围住方台,将草垛一一码放。房璃看见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水汪汪的泪,村长在最前方拄拐,颤颤巍巍嘟囔了几句,房璃没听清,但是抓住关键词,终于搞清楚这群人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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