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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微与的声音惊醒了李豫年,他身子跟着颤了一下。徐微与有点疑惑地看向他,“这房间里很冷吗?”
徐微与今天穿了件束领藏蓝色长衫,半截白皙脖颈露在外面,眉眼乌黑,五官清丽。于是虽然衣服的款式不新奇,颜色也不衬人,但他好看,温雅矜贵,硬生生抬了衣服的气质。
李豫年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夸徐微与,连想都不应该想,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他看着徐微与,心脏跳得很快,跟要从喉咙口蹦出来给谁看一样。
该说他不愧是李忌的弟弟,连反应都一模一样。
“多谢嫂子关心,我不冷。”李豫年听见了自己和平时一样的声音。他强迫自己将将心神从徐微与身上抽回来,吸了口气,“我只是……唉。”
他皱眉坐下,陈妈端上茶,又给徐微与换了杯热的。徐微与支着头看李豫年,左手下面压着那张李家的拜帖。
正常来说,拜帖上面应该写明前来找人的原因,来人身份等等。而李家这张拜帖上只写了四个字,“有事相告”,右下角压着李老爷子的印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李忌很少跟徐微与说李家的事情,对于这人十几岁经历过的家族争斗,徐微与只寥寥知道个大概。他曾经问过,但就像所有希望表现得强大的雄性动物一样,李忌笑眯眯地用亲吻和玩闹绕过去了这茬,根本不给徐微与窥见他狼狈的机会。
所以现在,徐微与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李豫年才算妥帖,只能先将人请进来,听听原委。
李豫年手指摸着茶碗边缘,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徐微与,“嫂子可否让这位姨娘先出去?”
徐微与不置可否,片刻后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妈皱眉,但还是走了出去,回身关上门。
木门吱呀合拢,李豫年站起来,快步走到书桌前,紧紧盯着徐微与。
——?
徐微与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不过也许是李忌这几年把他护得太好了,他居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李豫年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块包好的手帕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血污。
徐微与瞳仁一缩,接着,李豫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掀开了最后一层,手帕里赫然是大半块染血的羊脂玉麒麟。
这是李忌戴在脖子上的东西。
徐微与只觉脑子里轰一声,眸光冷厉,直刺李豫年。
李豫年被他看得背脊发麻,面上却还强撑出一副隐忍悲痛的样子——他在想,李忌真是命好,小时候有母亲护着,和家族决裂时李老爷子对他多是眼不见心不烦,到了功成名就的时候,还能遇到徐微与这么个……美人。
“前些天族叔来信,说二哥的商队碰上了匪徒,二十多人,无一幸免。”
【作者有话说】
好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第91章番外3:民国寡妇篇
恶鬼
“一派胡言。”徐微与冷声叱道。
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李忌的商队。
逢乱世,匪盗横行,各个商行都不好运货,而李忌能在这种环境中做起来,一是靠他的那些个伙计。商队中绝大多数伙计都来自于武行,跟守家的门房一样,是遭灾时跑出来的。他们中有些已经没有牵挂了,但另一些的家人师傅还在老家开着武行,相当于各地都有照应。
二是商队每次都会给沿途的主管送特产,其实就是送礼送钱。有他们压着,匪盗知道打劫李家商队会招来官府追捕,自然不敢动手。哪怕真活不下去了,也顶多上来要点钱要点粮,不会伤人。李忌也乐得和气生财,甚至会帮其中的一些人谋正经生路,久而久之,荒郊野岭的路也通了。
这次走商,为的是把江南的丝绸运往广东卖给意大利商人,再将一些西洋产的手表、电话、打字机之类的运回来,一部分留临安城,一部分转给苏州扬州的商行。因为货物贵重,所有人都带了枪,遇上军队扮的匪徒都不怕,怎么可能无一幸免??!
……
但这玉又确实是李忌的贴身之物。
徐微与一动不动地盯着李豫年,目光里全是冰冷的审视。美人露刀锋,远比低眉顺眼更有吸引力。
李豫年克制住心底的麻痒,神情有些沉痛,“这块玉是惠城的农户在捞鱼时捡到的,捡到以后就拿来典当了。嫂子可能有所不知,李家嫡系只要是男丁都会配一块麒麟玉,寓意‘麒麟子’,女儿则是朱雀环。二哥这块麒麟玉是当年姑姑还在世时,托人从伊犁寻的料子。典当行掌柜是李家的家生子,一到手就摸出来了,上报给五叔,五叔找到了爷爷。”
“知道这事以后,我带着人跟着农户找到了那条河,原地只剩一片血污,还有些碎布料,绑货物的绳子之类的杂物。当地人说,前些天惠城郊区还盘踞着一帮匪徒,这几天都不见了,有人看见他们趁着夜色大包小包地走小路去了南边,目的地不知。想来应是抢了二哥的钱货,怕被追捕,连夜跑了。”
“我和长辈都估测,二哥应是遭遇了不测,尸身顺水……”
“不可能。”徐微与断言道,“惠城离临安不过百里,那儿的匪帮肯定知道李忌。他们怎么可能动手杀人?与其杀了李忌,不如压他去钱庄兑几万块。”
李豫年皱眉,“进城容易出城难啊,匪徒有命赚钱也要有命花,他们在郊外杀人越货,抢了钱货就能跑,去钱庄却很有可能会被抓到。”
“那也可以让李忌写信寄回来,向我要钱。”徐微与冷冷说道,“尸身匪徒一个没有,你就敢上门空口白牙和我说我夫君连带一行伙计都死了,是觉得凭着同姓李,就能接手这座宅子了?”
——如果徐微与是个无知妇人,或者像某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似的,只见识过些小场面,却没有太多社会经验,肯定会被李豫年的说辞唬住。哪怕没有立刻信,也会失了方寸。到时候李豫年正好可以借照顾他的由头管理一部分商铺。
可李豫年没想到,徐微与骨子里居然这么冷静敏锐,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挑破了李家人的心思。
现在好了,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就是贪图李忌的家产,徐微与完全可以叫人打死他。
李豫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脸色有点难看。他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嫂子,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实话还是假话我自会派人去查,结果出来之前,就委屈你先在耳房住下了。你带来的那些人我也会叫下人去安置。”
……这是软禁?
李豫年眼底略有些不可置信,即使已经认识到了徐微与的不同寻常,此刻还是被李忌的这位男妻的强硬惊到了。
让他住在李宅就是切断他和下人的交流,同时让他当人质。留住其他下人,为的是防止他们跑回去跟本家通风报信。这样一来,本家不知道李豫年的进度,也不好差人来问,至少能拖十天。
李豫年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时,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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