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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力!
“进去吧。”他朝五条怜努努嘴。
偷偷摸摸闯进停业的旧澡堂,这种事情好像比夜里丢垃圾更像是个小偷了,真叫人紧张。
五条怜咽了口唾沫,也不磨蹭,赶紧溜进来了。
澡堂歇业了没多久,看起来还没有那种孤寂的萧瑟感,透过门上的玻璃,只能看到里头黑漆漆一片,不再运作的自动贩卖机冷冰冰站在室内一角,有些吓人。幸好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澡堂里面。
此处用的是旧式的浴桶,陈旧到需要用燃烧的柴火来加热浴缸里的水。甚尔看中的就是这些安装在浴桶下方的炉子——完美且合法(姑且)的焚烧炉。
甚尔的这些考量,五条怜是在点起火之后才意识到的。
“啊。”她想到了一点什么,“五右卫门。”
听到自言自语的嘀咕声,甚尔转头看她:“在说什么东西?”
“想起了石川五右卫门的故事。”
“这是哪个家伙?”
“是战国时期的义贼,因为偷走了君王的宝物,被下令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煮死。”她指了指墙壁背后看不见的浴缸,“所以这种老式的、用柴火烧热的浴缸,叫‘五右卫门澡盆’。”
“哦。”
他的脑袋又扭回去了,只余下乱糟糟的后脑勺对准五条怜。看来他对五右卫门和老式澡盆的故事全都不感兴趣。
拆开纸箱,把曾经一件件收起的衣服塞进炉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满到再也看不出衣服原本的式样。
然后,再拿出打火机,一连按下五次,才终于点亮了一点火星,小小的、橙色火焰爬到垂落的衣袖上,迅速将其灼成了黑色,烧出空洞,而后狰狞着爬向衣物的更深处。
噼啪噼啪,火烧到最旺时,会发出这般刺耳的声音。
甚尔坐在旁边,比自己预想得更平静地看着火焰吞噬了一切——这样的场景,在上一个冬天他便见过了。
实物烧成灰烬,在火熄灭之前,他会填满更多的助燃物。他烧完了所有的衣服和所有的垃圾,包括过去没能用上、未来也绝对不会再用的猫玩具。噼啪噼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过去的记忆似乎也将燃烧殆尽,化作烟囱中冒出的黑烟,将小小的灰烬吐入周围的风中,被他吸进肺里,伴随吐息重新回到空气里,然后又是再一次的呼吸。
循环、削减,但这点灰烬永不消逝。所谓的难以忘却的痛苦,就是这么回事。
需要摆脱的大量垃圾,比想象中更快地解决完了。甚尔依旧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五条怜不敢轻易靠近。
他似乎很消沉,也可能在难过,她不确定,但至少能看到他颓废的背影正佝偻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做点什么或是说些什么,只能迟钝地站在原地,嗅着焦味的空气。
等待着,等待着,他终于站起来了,把彻底用空的打火机丢进炉子里,转身,闷头往外走。五条怜迟钝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们该回去了,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离开澡堂,重新拧好门锁。焦臭的气味已甩在身后,空气却愈发沉闷,带着无言的寂静,紧紧压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
来时他们也没有说话,可至少一切如旧,此刻却压抑得可怕。她真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除虫工作还没完成,这会儿没办法回家。他们无聊地在街心花园绕圈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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