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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安慰过的家伙,怎么可能顺利地安慰别人呢?她自嘲地想。
“你别磨蹭。”甚尔催着她,“快收拾。”
果然,他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嘛。
盘踞在苦恼和嘲弄瞬间消失无踪。五条怜点点头,接着干了。
说着会一起帮忙整理,实际上甚尔并未派上什么大用场,不过就是坐在一边监督着她的工作,顺便对于哪些东西要留哪些垃圾该扔发表高见,简直高高在上。
“是饼干盒诶。”她挖出了一个铁皮盒子,用力晃晃,能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好像还有饼干在里面。要丢掉吗,甚尔先生?”
“我看看。”他慢慢吞吞靠过来,耷拉着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铁盒上,“哦,这还挺贵的。看下过期了吗?”
“最佳赏味期……2002年12月31日前。”五条怜抬头,瞄了一眼好几天没翻的日历,“过期大半个月了。”
甚尔轻轻咋舌,沉默了小半刻:“留着吧。赶紧吃掉就行了。”
过期饼干也能吃吗,里面会不会烂的不像样了?真叫人不敢想!
哆哆嗦嗦颤颤巍巍,五条怜把饼干盒放到一边,发誓绝不会主动打开这个魔盒。
接着往深处“挖掘”,又是巨大的纸箱。但不是空空如也的旧纸箱了——这是一台未拆封的崭新婴儿车。
“原来还买过这种东西啊?”甚尔自己都有点意外。
“要拆开吗?”
“我自己来。”
终于,监工甚尔愿意主动做点什么了,拆开纸盒,倒出零散的婴儿车零件。五条怜觉得他真鸡贼,居然主动抢走了搭婴儿车这种乐趣十足的工作。
怨念归怨念,她可不会真把心里话说出口,干脆不盯着他了,接着干自己的脏乱活。
把客厅的最后一角清理干净,顺便收走搭在椅背上的最后一块毛巾,甚尔也拧上了最后一颗螺丝,拼得完美且漂亮的婴儿车立在清爽整洁的客厅里,简直像是奇迹——最奇迹的当属客厅居然能被整理干净。
轱辘轱辘轱辘。甚尔把婴儿车推到一边,转头看她。
“所以。”他说起重点,“家都被收拾空了,你看到昨天的那只虫子了吗?”
“呃——!”
当真是收拾得太认真,五条怜完完全全把“巨大黑虫无名氏”抛到脑后了!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忙碌得过程中……咦,好像真没见到“巨大黑虫无名氏”?
甚尔精准地从她尴尬呆滞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一连串心思,顺势换上了一副戏谑的表情,看得五条怜更加尴尬,恨不得钻进垃圾桶里躲一躲才好了。
“肯定有虫子!”还好还好,有自尊心加持,她尚且还能与甚尔面对面,“您会找除虫公司的,对吧?”
甚尔叹气:“是是是。”
话都说出口了,实在没有多少耍赖的余地。他这就把电话线重新插好,在黄页上翻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拨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电话。除虫公司也不负期待,半小时后就上门了,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背着大罐药水,戴了防毒面罩,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利用生化武器毁灭世界的恶徒,有点吓人。
接下来,只要把垃圾全都清出去,再等待除虫工作完成就大功告成了。
五条怜一手提着两大包垃圾袋,一手把住婴儿车——这小东西倒是及时地派上了用场——艰难地挤出家门。甚尔跟在她后头,不知道什么总盯着婴儿车。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安装工作不够完美吗?她开始胡思乱想。
“哎,等一等。”
他说着,忽然折返回去,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纸箱。
很熟悉的箱子,五条怜曾在衣柜中见到过。她曾偷看过一次,所以知道,里面放着带有花香味的、女人的衣服。
到了今天,花香味消失无踪,已经彻底闻不到了。一点潮湿的臭气侵入其中,一切再不如旧。
所以,甚尔决定把它丢掉。
现在不是比比谁的伤口更痛的环节
丢垃圾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而这一切都要得益于严格到令人发指的垃圾分类制度。每每想到自己费心费力分类好的垃圾的末路是被混成一大堆倒进海里,五条怜就觉得满心别扭。
当然了,这不足以构成她直到今天都还记不住垃圾分类的方式与各类垃圾投放日的原因。并且在收拾家里的时候,她也完全把垃圾分类丢到了脑后,一股脑地把没用的东西塞进垃圾桶里,当时的爽快彻底转变为此刻的苦恼,她都不愿意多看手中硕大的两个垃圾袋了——光是瞄一眼就觉得忧愁。
该把它们丢到什么地方去呢……都已经是午后时间了,她知道垃圾投放点下午一贯是不开放的。
要不然再等上一会儿,等到夜里再把东西丢过去?虽然这么做实在很像垃圾小偷就是了,尊严也绝对会大受打击。
最糟糕的处理办法是,现在就开始对垃圾进行分类,而这个办法,她光是想了想,就觉得很头大了。
要是人类不制造垃圾出来就好啦!——她冒出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点小小的妄想险些让她被甚尔甩到身后。倒不是因为她分心了,而是甚尔忽地改变了路线,绕过垃圾投放点,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去一个能处理掉垃圾的地方。”被五条怜问起时,他是这么说的。
谜题依然存在,烦恼一点没减,但她没有再多问了,加快脚步,紧紧跟住他。
一路绕到公寓楼的背侧,经过哐啷哐啷满是噪音的投币式洗衣房,再从两家蔬果店的缝隙之间钻过去,歇业的老旧澡堂出现在眼前,大门紧锁着,不过拦不住甚尔。他伸手钻进铁栏杆里,用力一掰,居然硬生生地把铁锁掰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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