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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想过,再次见到裴言昭会与他敌对。
却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此刻,裴言昭穿着玄色的铁甲,墨发高束,眉眼冷倦。
室内仅剩我们两人,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深邃的眼眶多了丝疲态。
他幽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的伤口,箭伤擦肩而过,只是擦破了皮,没有大碍。
室内冷寂,半晌,他才冷声开口。
“我是该叫你阿眠还是该叫你柳大当家?”
我斜睨着他,很平静地倒了杯茶水,放到嘴边吹凉:“那我该怎么叫你?金吾卫统领我的夫君裴郎,还是该叫你淮阳王?”
他幽深的眸子冷了下去。
“阿眠,你不应该假死骗我,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本王过得……”
他语气激动起来,却在望向我的那刻欲言又止。
我把杯子一砸,滚烫的茶水瞬间飞溅。
“裴言昭,我不假死怎么能逃出来?”
“我只是平民百姓,结果呢,等我的是鞭刑,是忠心护主的百岁被杀,是我无辜入狱。”
“裴言昭,你告诉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我会是什么下场?”
原以为再次见到他,我能波澜不惊。
可此刻,我心底的酸涩还是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起身拽住我的手想往他怀里拉。
“阿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件事,他辩无可辩。
离开他的一个月,我听说他多了个以王妃之礼葬之的侧王妃,也听说他为了打探我的消息,在路上差点被匈奴杀害。
此刻,他更是红透眼眶拽住我的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眠,你和我回王府好吗?从此我只会有你一个王妃,我已经与那赵……”
我猛地挣脱开他的手,下一瞬二当家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语气冷漠又疏离,冷声打断了他。
“淮阳王,如今你是官,我是匪,你我之间早无可能。”
我喉间有些沙哑,强逼着自己平静开口:“王爷奉旨剿匪,而我便是盘踞黑风寨的匪首,我与王爷,此后只会兵戎相见。”
裴言昭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听的沙哑:“阿眠,你宁愿当山匪也不愿当我的王妃吗?”
我接过二当家手中的剑,剑身发抖地抵在裴言昭脖颈上,渗出丝丝血迹来。
“我宁当山匪,也不愿当王爷的妻,活在欺瞒与谎言中。”
只这一句,让他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山风呼啸,夜里怕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我知裴言昭短时间不会攻黑风寨,于是冷声吩咐二当家:“将王爷送回山下吧。”
二当家一愣,出言劝阻:“大当家,这般背信弃义之人若是你将他放回,我们黑风寨不会有安宁生活了!”
我拧眉怒声道:“送回。”
若是裴言昭,我们尚有转圜余地,若换成其他人来,此刻我们的黑风寨早就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二当家的兄弟伙匆匆跑了进来。
满脸笑意:“二当家,大当家的夫君现在洗干净了,要送到房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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