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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没有出声。她回避许绍恒的视线,扭头望向门外。
日影西斜,竹筒“咚”地叩在石头上,惊飞了檐下的雀鸟。庭院里耙制整齐的白沙波纹映着天光,在木格门上缓缓游移。
明岚舒心中默数竹筒的敲击声。待余韵彻底消散,她把头转了回来,茶汤映着眼底的一片清亮:“那我们都别再提从前。就当一切过去了,往前看吧。”
话音落下,轻得像庭院中飘落的竹叶,又沉沉地坠在两人面前的茶席上。
许绍恒手指扣着杯沿却没端起:“然后呢?”
明岚舒对他轻轻笑了笑:“我们或许可以当朋友。”
许绍恒也跟着笑了声,继而沉默下去。
茶炉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红光。他脸色本来已经很难看了,听了这话,黑瞳里的情绪变得更加晦暗不明,睫毛在眼底投下青灰色的暗影。
明岚舒看着他,声音轻而明晰:“就是见面打招呼,过节问候,偶尔得空了一起吃顿饭的普通朋友。”
说完,她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落在许绍恒的眼里,是她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盖下了终审的印鉴。
他喉结滚了滚,也点了点头,说:“好。”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吃饭。许绍恒的心忽然松了口气。
市值百亿的集团主席最擅长谋局。嘴上答应了,是因为他清楚明岚舒的倔强,强硬复合只会将她推得更远。所以暂且接受朋友的身份,只要他还在她的社交圈里,就终有破局的那一天。
以退为进、徐徐图之,他有这份耐心和定力。
可是,看到她和男演员拍吻戏,他的耐心和定力一秒破功。胸口憋着迟缓的窒息感,像潜游在太深的水域。
他无法掌控局面。她的事业、她的社交、她的情感,都不再受他影响。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现在的他,只是“朋友”。这种无力感让他焦躁,令他无法冷静旁观。只能逃离现场,免得失态。
夏天黑得晚,直到临近八点,高速路上的灯才渐次亮起。许绍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的流光映着他看不出情绪的面容。
从市区到影视城近两百公里。他下午飞过来参加了一场原本一个月前已经推掉的会议,然后独自开车两个半小时赶到片场。
计划是约明岚舒吃饭,履行他们作为“朋友”的约定。可话都没说上一句,他就被自己的内心戏弄岔了,此刻又独自驶上了返程的路。
车载显示屏的冷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在静谧的车厢里,像被拉长的叹息。向来冷静自持的人,让嫉妒弄昏了头,为一时醋意忘了来意。这般意气用事,实在不是他素日的作风。
可走都走了,能怎么办。他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回过神来,笑骂自己三十好几了还犯这种糊涂。
正骂着,密闭的车厢内冷不丁响起了手机铃声。
耳畔单调的信号音与明岚舒胸腔的心跳声重叠共振,直到许绍恒那声“喂”透过电波传来,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怎么了?”电话里,许绍恒那边安静得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
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听说你走了?”
“嗯,走了。临时有点事。”他答得简短。
明岚舒用指甲轻轻划过手机背面:“这么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声音里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看你在忙。”她听见许绍恒顿了顿,紧接着听到转向灯的轻响。
她轻轻“哦”了一声,拇指在手机侧键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忽然,许绍恒的声音近了三分:“如果我没走,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耳根一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请你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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