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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慎宁郡主人至中年方得一子,名唤段冀。冀者,期冀也,慎宁郡主视若命根,只可惜这位小公子自胎里带了病,先天不足,根本活不大。
&esp;&esp;“皇帝还有儿子……他不会计较一个女儿的死活的……他还有儿子、还有儿子……可是我没有儿子……”
&esp;&esp;殷灵栖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挣扎间,脑中不忘捕获关键信息:“你、咳咳……为什么说只有、只有我能救段冀……”
&esp;&esp;“血脉亲缘中只有你的命格同冀儿相合!”慎宁郡主双目赤红:“我试过……试过你的生辰八字……只有你的相合……只有你为冀儿换血,他才能活!”
&esp;&esp;她先前精神崩溃,怨念压抑至极爆发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俨然发狂之态。殷灵栖气若游丝,慎宁郡主握住她的手,强行自颈下拔出簪子。
&esp;&esp;鲜血喷涌而出,流淌满手,自手臂蜿蜒而下,殷灵栖看见慎宁郡主冒血的脖颈,以及朝自己逼近的簪子。
&esp;&esp;“姑母啊……”
&esp;&esp;少女躺在地上,血滴溅上她苍白的面,开出血花一朵朵,乌发压在身下散落一地,活脱脱一个勾人摄魂的妖精,比之方才更为妖冶糜丽。
&esp;&esp;面对步步逼近的死亡,殷灵栖一反常态停止挣扎,漆黑的瞳仁中突然绽开笑意。
&esp;&esp;“姑母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主动送上门供你取血吧。”
&esp;&esp;她忽然笑了,仰起纤细的脖颈,笑得花枝乱颤。
&esp;&esp;“拿我的命换你儿子,他受得起本宫的命格吗?”
&esp;&esp;慎宁郡主一愣,被她的笑声惊得心底莫名发怵,神情错愕。
&esp;&esp;一只躯壳青紫的虫子悄无声息钻过桌案底下,攀爬而上,飞速钻入慎宁郡主衣领内。
&esp;&esp;慎宁郡主喉咙里发出一声僵硬的声音,双目蓦地一空,似是被控制住了。
&esp;&esp;门外响起嘈杂的急匆匆的脚步声。
&esp;&esp;“慎宁!慎宁!”
&esp;&esp;“砰”的一声,门扉自外轰然撞开。
&esp;&esp;段淳山抢先一步闯入,他望着一地狼籍,亲眼看到浑身沾满鲜血的妻子与被妻子按倒在地的小公主,身形一晃瘫倒在地,只觉天崩地裂。
&esp;&esp;慎宁郡主缓缓松开殷灵栖的脖颈,另一只手中的簪子陡然坠落。
&esp;&esp;“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殷珩等人随之闯入,目睹堂内场景目瞪口呆。
&esp;&esp;萧云铮同齐聿白自皇城司出发,略迟一步。
&esp;&esp;齐聿白站在门前,眯起狭长漆黑的眼心下暗暗盘算,郡主府竟这么快交待在昭懿公主手上了,这事儿在他预料之外。
&esp;&esp;萧云铮目光一凛,示意侍卫将慎宁郡主与殷灵栖分隔开,解开大氅上前几步给公主披上,出于礼节隔着衣服将人裹起来从地上抱起,放在一旁落座。
&esp;&esp;沉思中的齐聿白视线蓦地一滞,紧紧定在他身上。
&esp;&esp;刺眼。
&esp;&esp;齐聿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阴郁一片。
&esp;&esp;殷珩被吓得愣住了,直至见到萧云铮的动作才回过神,匆忙赶来诊脉:“昭懿没事吧?她伤着你哪儿了?”
&esp;&esp;“小祖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皇兄要骂死本王了。”
&esp;&esp;“我没事,十四叔。”殷灵栖蘸了蘸脸上血迹,“都是慎宁姑母的。”
&esp;&esp;萧云铮起身,下达命令:“慎宁郡主府相关人等,全部羁押皇城司候审!”
&esp;&esp;“等等。”殷灵栖打断他的话,“只审段大人与姑母二人足矣,府中这些婢女也是无辜,勾结逆党余孽行刺一事同他们无关,不必株连。”
&esp;&esp;府上婢女吓得泪流满面,听闻公主开恩,齐齐跪下了。
&esp;&esp;“先前承蒙公主开恩,替郡主府的姐妹们将佘五那等恶人绳之以法,恩情已是没齿难忘。而今又开口保全奴婢们的性命,这实在是……实在是……”
&esp;&esp;满堂泣涕涟涟,为首的婢女松萝正是那日在宫外被殷灵栖救下的姑娘。她哭着膝行几步,跪至殷灵栖座前:“奴婢愿将府上一应事实如实交代,知无不言,以报公主恩情。”
&esp;&esp;殷灵栖点点头。
&esp;&esp;“小公子先天不足,郡主这些年想尽了办法为他救治,不知是何方妖道过府,说要以命换命。郡主逼迫我们服下那些古怪的药丸为小公子祈福,名义上是祈福,实则是以人为祭。先前府上的姐妹们便是没能熬过这药发作,致使全身溃烂,生不如死。郡主为保秘密,便打发人将他们运出府给活活烧死了。”
&esp;&esp;“我们这些熬过药效侥幸活下来的,身上也留了疤。”
&esp;&esp;松萝那日冒着被纨绔欺辱的风险也要护住脸,正是因为她身上疤痕未褪,害怕被人看到。
&esp;&esp;“濯缨宴前几日,奴婢曾听得郡主说要取血换命,奴婢当时真的没有想到,郡主选定的人是昭懿公主。纨绔闹事那日,奴婢本想给公主传话,可公主您也看到了,郡主根本不容奴婢多言……”
&esp;&esp;郡主府侍女的口供和殷灵栖推测的几乎吻合,慎宁郡主不过是借着行刺的幌子,想掳走她罢了。
&esp;&esp;至于行刺的那些逆党余孽。
&esp;&esp;“这事儿我清楚,慎宁的位分本该为长公主,是因为她同胞的兄长败于皇兄手中,兵败身亡,慎宁受到牵连才被贬为郡主的。皇兄怜悯她,肯留她一条性命,谁知二十年过去了,她竟同那些苟延残喘的余孽互相勾结,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么。”
&esp;&esp;殷珩望着殷灵栖清洗掉的血水,叹道:“她千不该万不该打昭懿的主意,既动了昭懿,皇兄便断然不会再留她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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