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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状作不知地叹口气:“是啊,太后本来说自己不喝,但青樱姐姐举着汤碗不放,也是为皇额娘的身体着想吧。最后还是皇后娘娘盛了白粥进献,才哄着太后用了些。”
弘历放下筷子:“原来如此。”昨日,李玉来回报,只说青樱被太后有意烫伤、当着众人的面被为难搓磨。现在想想,太后还真没干什么,是青樱执拗。况且,常用的汤碗本就是防烫的,拿碗的人都嫌烫,还能让人喝下去么?青樱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弘历眼风扫过一旁的李玉:“你昨日跟朕不是这么说的。”
李玉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奴奴才只是一时心急,怕皇上您担心青主儿。”
弘历:“去告诉御膳房总管,所有碗碟换回去。国丧七日,再不许见荤腥。”
李玉领命去了,心里记恨起了陵容挑拨离间。
陵容当没听见、也没看见,不动声色地坐到弘历身边,奉承道:“皇上您如此体恤宫人,真是最贤明的君主!”
弘历最吃陵容的柔婉奉承,好像每一句话都夸在了他的心坎上,把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
而青樱则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弘历的关怀。阿箬给青樱上药,尽量找到些碗沿的印记:“太后的心也太狠了。”
青樱只顾嘟着嘴装委屈,没应话。阿箬着急地去骂惢心:“你今儿怎么伺候主儿的。去,去外面思过去!”
眼见着惢心被赶出去了,青樱才想起阿箬欺负的是王府里的大丫头,跟其他小宫婢们不一样,才开口道:“你说话也要小心点,不要总颐指气使的。”
阿箬只能点点头,又说:“您都受伤了,皇上也不说来看看。”
这句话戳进了青樱的心窝子,是啊,明明后宫已经传遍了,她被太后为难欺负,皇上怎么能不知道呢。但表面上,青樱还是“人淡如菊”地说道:“皇上自然有他的为难之处。”
阿箬扁扁嘴,只敢在心里叨咕:也不知道皇上能有什么苦衷。
很快,宫里都知道了皇上的态度,只有青樱还沉浸在自己“吃了大苦”的自怨自艾中。福珈向太后禀报:“听御前的人说,容格格和皇上吃了顿饭后,皇上就下了谕旨。”
钮祜禄氏思索片刻,依稀想起选秀时陵容几句话就拉拢了富察和高氏、压的乌拉那拉氏抬不起头:“哦?看来那个容格格倒是个人物,传她来见我。”
并非彼时人
当陵容站在永寿宫外时,生出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她纠结踌躇,最终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永寿宫还是那么的富丽堂皇,玉璧灯,琉璃砖,宝蓝色的帷帐下坠着珍珠金丝络子,外间的软榻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钮祜禄氏端坐在珠帘之后,只透出影影绰绰的影子来。
陵容:“陵容参见太后。”
钮祜禄氏:“起来吧,福珈,赐座。”
陵容心里琢磨:福珈是谁?原本的槿汐去哪了?
“谢太后。”陵容欠身半坐在软凳上,这时她才看到太后手中的烟杆子,更是诧异:甄姐姐怎么会抽烟袋?
钮祜禄氏清了清嗓子:“我听说,是你向皇上进言解释了当日之事?”
陵容心里有点高兴,想着终于又得了姐姐的夸赞:“臣妾性子直,见不得矫揉造作之事。”
钮祜禄氏点点头:“不错,你虽出身不高,但有些见识。”
陵容:“谢太后夸奖,陵容只求您往后可事事顺心。”
这句话说到了钮祜禄氏的心坎上,她试探性地看向陵容:“可惜啊,我膝下只有恒娖、恒缇两位公主,钮祜禄氏在后宫也没有得力的女人。若是有你这么个贴心聪慧的,我也能安心些。”
到此时,陵容已不得不疑心:“臣妾在京中时,曾听说甄大人教女有方,二女儿为果亲王侧福晋,三女儿为慎郡王福晋。一家三女,满门荣耀,令妾身敬佩,所以常以此为榜样。”
钮祜禄氏皱眉:“甄大人?这人是个什么官,我倒没听说过。”
福珈:“容主儿说什么呢?慎郡王的嫡福晋是赫舍里氏,先皇亲自指婚。”
这一刻,陵容已无法再骗自己,弘历并非皇上、宜修并非景仁宫里的乌拉那拉氏,眼前的钮祜禄更不是自己的甄姐姐。那个会给自己簪花、陪自己刺绣弹琴、与自己缠斗半生,最终走到‘相看两生厌’的甄嬛,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既然如此,她对眼前的太后就没有任何好感,只维持着表面恭敬:“是臣妾记糊涂了,幸得太后青眼,陵容诚惶诚恐。日后,陵容定追随皇上与皇后娘娘,尽心奉养太后。”目前,陵容有皇上的宠爱和富察氏的庇佑,失心疯了才会投靠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老太太。
钮祜禄氏见陵容不愿投诚,暂时没有强求:“恩,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陵容行礼:“臣妾告退。”
从永寿宫出来后,陵容一个人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初夏的风还有些凉,吹得她鼻头发酸。原来,这世间最多的便是阴差阳错,是往后月色映江河,独独不照我。
陵容刚走,钮祜禄便让福珈去找衲亲打探消息。实则,钮祜禄氏的担忧并不是全无道理,或者说弘历为了辖制太后,倒是真的动了想放乌拉那拉氏出来、并尊两位太后的心思。
几日后,雍正的棺椁下葬后,后宫与前朝的风雨彻底浮现出来。前朝以张廷玉为首的大臣们上折子,要迎景仁宫中的乌拉那拉氏出来,尊为母后皇太后。
陵容听闻后,准备去找琅华打探下消息,没想到琅华已经去了御书房,自己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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