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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双眼里还会有这样的情绪,没有痛苦,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被折磨到崩溃之后的麻木。
秦砚放下伞,向女孩儿的墓碑颔首。
生没能在一起,但一家人死后都葬在这里,何尝不算一种团圆?
还没走出墓园,裤兜里的电话就响起来。
这要是搁在以前,秦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赵杜,但自从最近事情多起来,不看备注就接还真不知道会是谁。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宋子京,看着手机上跳动着的白色头像,秦砚空了几秒才接起,等对面先出声。
“道长你在哪?我来接你吃饭,赵杜许裴都在。”
“梅园墓地入口等你,店铺的事情你商量好了?”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少年音色跳出来:“差不多了,不枉我一早就开始规划,明儿就带你去看看。”
秦砚接着电话出了园区,无视看守屋门口大妈鄙夷的眼神,上了宋子京的车。
车内冷气开的足,一上车他就瑟缩了一下,将外套拉到最顶端,秦砚这才注意到宋子京今天穿的一身西装。
他平时太不正经,穿了西装反而还真有点商人的范儿,秦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被宋子京飞快捕捉到,花孔雀又开始开屏,得意洋洋:“帅吗?今天去公司他们夸我有老板的风范。”
秦砚没说话。
宋子京不依不饶:“我知道你是想看但不好意思说,没事的道长,我以后可以天天在家里穿……”
“宋家现任董事是你父亲?”秦砚淡淡打断,目视前方。
“哦,那不是,现任董事是我哥,他们夸我像老板是说我有我哥年轻时的感觉。”宋子京说到这,扬起唇笑笑:“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
秦砚坐直身子,将拉链一把拉下:“就没想过不做灵瞳子?回去继承家产不好吗?”
车辆行驶上主路,喇叭声一片。
车内却安静无比,宋子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盯着方向盘看了两秒,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没想过,总有比家产更重要的事,家里的精英有一个就够了,我的追求几辈子都难得。”
“说到这,我倒是想问问道长,明明暗自决定好要封烛,怎么现在一启烛就停不下来了?”
秦砚也不吭声了。
“说到底,不过是心里有了挂念,这些事你不做我不做,还有谁能来接手呢?这样的身份和责任,注定我们不能当个普通人。”
是心里有了挂念吗?
这么久以来,秦砚一直毫无波澜的心境终于在此刻泛起涟漪,说对掌烛人没有执念是谎话,从松向南把灵烛交到他手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深刻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封烛两年,浑浑噩噩两年,对他而言何苦不是一种煎熬?两年前他也不过十八,圈里多的是人盯着他下一步动作,掌烛人一脉没有家族传承,从来都是单打独斗。
而现在这份平静终于有人打破,拂开暗沉浮满水草的湖面,露出下方喧嚣沸腾着的湖水。
秦砚手指蜷了蜷。
车辆分流,宋子京熟练把握方向盘,通过红绿灯,拐进了繁盛街区的大道。
停在望春楼门前,宋子京踩下刹车,冲秦砚眨眨眼:“二楼春不去,记得给我留你旁边的位置。”
秦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赵杜一向来早不来晚,秦砚迈进屋的时候他早就坐着准备点菜了,见了秦砚,又眼巴巴地开始掏账本:“爷您可算是来了,快帮我看看,上笔入账儿又乱套了。”
秦砚熟练接过账本,左手一伸问他要笔,视线瞥到一旁沙发上坐着刷题的许裴,眉头拧起:“他干嘛呢?”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快考试了抱佛脚呢。”赵杜上下摸兜,最后还是转身去皮包里掏铅笔,看秦砚视线定在许裴身上,没忍住抹了一把汗:“那天除魂给孩子累瘫了,回家睡了个周末,一点书没看。”
秦砚冷哼一声,快速圈出几个问题指给赵杜看,还不忘问他:“许裴都来了,林雪芥呢?”
自从那天除魂过后,赵杜也知道林雪芥是林徵羽弟弟了,当时震惊了好一会儿,现在倒是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人儿压根儿不来,那小孙儿一向独来独往。”
翻过几页账本,没啥问题,秦砚合起本子拍回给赵杜,顺手捞过最靠窗的位置先坐下了,瞥见桌上菜单,他扬眉:“今天你请?”
“昂,上次是人家小宋少爷付的钱,今儿我组局,总不能再叫人家破费,对了哥,你有啥要吃的往上添,我正愁不知道点啥呢。”赵杜将本子装回皮包里,也凑到他身旁来。
想到什么,秦砚捞过菜单,翻了两页:“那就再加一道。”
“加啥?”
“再加道香酥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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