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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这只是在用祭山的方式,哄着那所剩无几的殿神,过来给他当垫背而已,但这点子香火,差得远,差得远呢……”
&esp;&esp;“……”
&esp;&esp;在他不停的叙叨之中,人人瞧见,那崖上,大鹰纵是再凶烈,但群蛇也已逼近,眼见着势微,鹰巢之中的一窝雏鹰,也已命在旦夕。
&esp;&esp;‘老阴山里,香火可能确实不够……’
&esp;&esp;而胡麻也只是冷眼瞧着,心底慢慢想着:‘那若是,再加上别处的香火呢?’
&esp;&esp;……
&esp;&esp;……
&esp;&esp;以老阴山为核心,十一个方向,皆有送灾之人。
&esp;&esp;当那一阵阴风吹来,将这些本来不敢迈出那界限一步的送灾人,给强行推了出来之时,这由孟家的堂官与家将,乃至亲族血脉而组成的送灾队伍,便已经彻底的失控。
&esp;&esp;远在盐州的孟家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一下子失控,而这些守在了灾物身边的,同样不知道。
&esp;&esp;他们只是在看到送灾人居然真的踏出了界限之时,几乎吓得绝望。
&esp;&esp;有人惊慌大叫,便想要上前阻止,但却未等靠近,那被送灾人抱在了怀里的羔羊,或是鸡犬,或是鸭豚,便都僵硬地转过了头,空洞的眼睛向了他们看来,他们便直挺挺的倒下。
&esp;&esp;身子顷刻之间,便干瘪了,袖子里,领口里,裤腿里,有密密座座的乌蝇钻了出来。
&esp;&esp;而见着这一幕,便有想要逃走的,但逃出了没几步,却也是同样的下场。
&esp;&esp;旁边的人深知厉害,便也只能咬了牙跟着送灾,该吹奏的吹奏,该打着仪帐的,也继续打着仪帐,但就算是这样,也总有心里害怕,吹奏不起来的。
&esp;&esp;于是他便吹着吹着,脸憋得通红,然后便有黑色的血液,从他凑到了嘴边的喇叭里,一点一点流了出来,滴哒到了路上。
&esp;&esp;打着青幡的,因为恐惧,摇摇晃晃,幡子上的白绫便垂落下来,缠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点点勒紧,直至摔倒。
&esp;&esp;偌大一队由仪帐,护卫,吹奏手、孟家血脉组成的送灾队伍,仿佛每走一步,都在有人死去。
&esp;&esp;但也每死一个人,送灾人里便更肃穆一分,安静一分,速度便也越来越快,而他们身边的风,便也越发地猛烈,愈发地暗沉。
&esp;&esp;他们是送灾之人,灾是阴府里的东西。
&esp;&esp;阴府里没有路途之说,它们到了阳间,也仍然按着阴府里的规矩。
&esp;&esp;灾物看不见阳间的路,便等于眼中没有路,所以他们所在的位置,哪怕距离老阴山,有的近,有的远,甚至远的,需要徒步几个月才能走到,但如今,却也只在恍惚之间。
&esp;&esp;当他们眼中都已映出了老阴山的影子,便仿佛,只剩了几里路,便可以走到山里来了。
&esp;&esp;……
&esp;&esp;……
&esp;&esp;“领坛旨!”
&esp;&esp;但也在这一刻,紧随在老阴山二爷带了百姓上香之后,天下各地,皆有走鬼人起坛,接了问事大堂官的令。
&esp;&esp;他们带领着各村寨百姓,烧银纸,祭香火。
&esp;&esp;滚滚愿力,顷刻而起。
&esp;&esp;十一路送灾人的脚步,分明距离老阴山已近,但却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esp;&esp;他们眼中的老阴山影子,也仿佛忽然变得,遥远了一些。
&esp;&esp;二爷打灾
&esp;&esp;各个地方,规矩不同,习俗不同,走鬼人的本事与名声也各不相同,但走鬼人的习惯却是相近。
&esp;&esp;本就是习惯行走于乡里,颇多威望,如今趁了过年时候,领了坛旨,带了各处百姓烧香,那便更是一件正常事情,无人察觉有异常,更是不会有人怀疑走鬼人做这件事的合理性。
&esp;&esp;当然,规模也是有大有些,有些威望大的走鬼人,带了全村乃至相邻村寨的百姓祭拜,威望小的,带了自己帮过,相信自己的十户人家祭拜。
&esp;&esp;也有一些,只是带了户人家,甚至是只带了自己这一家几口老小,起香案,焚疏表,献上供品,虔诚敬拜,不一而足。
&esp;&esp;于是星星点点,一丝一缕,覆盖四方,绵绵不尽,皆往老阴山而来。
&esp;&esp;由此,便也使得大羊寨子这场祭山,更添了几分厚重与规范,香火烟气渐渐笼罩了老阴山,平添了几位肃穆威严。
&esp;&esp;灾物便是向了老阴山而来,而老阴山生出的幽幽变化,又恰是与灾相克,在拖住了送灾之人的步伐之时,便也已经触怒了这些冥冥之中降生于世的灾物。
&esp;&esp;灾物虽然到了阳间,但仍然是遵循了阴府里面的规矩,所以它们无视距离,不会影响就近的百姓,于它们而言,能够影响的,先是请了自己的人,再就是,它们即将去寻的人。
&esp;&esp;在这两者败落之前,不会影响到这世间的其他人。
&esp;&esp;当然,也不能靠太近就是了。
&esp;&esp;影响不到周围的百姓,去往老阴山的路却又被挡住,便使得它们烦躁起来,睁开了一双双浑浊惨白的眼睛,甚至嘴巴也已微微张开。
&esp;&esp;于是,送灾之人,甚至一个个变得七窍流血,但脚步却止不住的,忽然再度向前迈了过来,势无可挡。
&esp;&esp;而在老阴山里,平地里怪风强烈了十倍不止。
&esp;&esp;参天巨木,都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风里又夹杂着数不清的古怪声响,兽鸣鬼哭。
&esp;&esp;这些正在祭山的百姓,也分明感觉到了这头顶上的天,居然更加的晦暗了,风也愈发猛烈,吹得自己都有些眼不开眼睛。
&esp;&esp;身边寨民扎起来的草龙东倒西歪,香火纸钱,也随了这股子风漫天的刮,哪怕正是祭山这种神圣而要紧的时候,他们也无由觉得,心间蒙上了一层厚厚阴影。
&esp;&esp;有不少人都诧异地抬起了头来,仿佛已经生出了某种不诚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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