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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食言了。
回忆像是最正直的判官,将痛苦化作长鞭,在他四肢百骸一遍又一遍地鞭笞着,每当雨天来临,那只为了捡回头纱而摔断的右脚伤处都会沉闷的钝痛着,像是虞雨眠留给他的惩罚。
商尧将头纱抱在怀中,眼泪洇开了枕面。
他烧得神志不清,反复低喃着虞雨眠的名字,曾经的疏忽都变为如今的悔恨,报告单上“胰腺癌晚期”的字样,成为烙印在商尧视网膜中永恒的一幕。
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按照时间推测,虞雨眠生病时,正好是夏曦进公司不久,但凡他将注意力从那个小员工身上,转到虞雨眠身上一点,但凡他认真去问虞雨眠反复假装自己的死亡意味是什么,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一次次伪装,一次次逗乐,他私以为虞雨眠是在仗着自己的爱胡作非为,却没想到这背后真正深沉的、痛苦的爱意,皆来源于她。
商尧无法说清自己看到虞雨眠的手机时,心到底有多痛。
这么多年来,她的密码从未变过,一直是彼此两人的生日。
他看到虞雨眠收到的短信,那里面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夏曦的嘴脸,他本以为夏曦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但她心机颇深,甚至来挑衅已经重病的虞雨眠。
虞雨眠是怀着什么心情,不追究也不过问呢?
她的身体已经走到了绝境,心灵再次被爱人一手推入深渊,摔得四分五裂。
商尧把夏曦赶出了公司,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发那么大的火,他将打印出来的照片摔在夏曦面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给你放烟花了?!”
“不是迟早的事吗?”夏曦眼眶红了,她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商尧,当时我问你,可不可以为我放烟花,是你亲口说的可以!!”
“那不代表这组图是真的!!”
商尧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吼得她瑟瑟发抖起来,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分明是你乐意!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能够跟你聊这么久?!一个巴掌拍不响,商尧,你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去虞雨眠坟前磕几千个响头求她原谅!”
商尧真的去磕了。
从前他对那些迷信的行为不屑一顾,可那天他在坟前磕得额前淌出血,他一遍一遍祈求着原谅,祈求可以和她来世再相见。
他磕了很多很多等身长头,从山脚磕到山顶,骨折过的右腿泛着疼痛,护具全部被砂石磨烂了,可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山顶的寺庙上。
他转了九十九遍转经筒,点燃了一盏长明灯。
他要她来世无忧无虑。
可是为什么呢,商尧哭着仰起头,看向低垂眉目慈悲的佛。
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她也从不愿入我梦中。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喇嘛的目光冷漠而温和,“施主,且放下吧。”
商尧却觉得自己合该被罪孽烧上一生一世,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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