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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尧匆匆解开袖扣,将西装外套扔在了沙发上,外面下了大雨,他执意要去祭拜,如今全身都湿透了。
这个家只有一个人可以接近此时此刻的商尧,陈妈端着熬好的姜汤,轻轻敲响了男人的房门,对方的声音疲惫又低落。
“陈妈,我不喝。”
陈妈是当年在孤儿院里唯一一个会对商尧和虞雨眠施以援手的阿姨,她心地善良,见不得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折磨自己,声音温柔地说:“不喝也没关系,你洗好澡了吗?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洗了吧。”
这次商尧没有拒绝。
陈妈轻轻压下门把手,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佣人们都松了口气,今天是特殊的一天,但幸好还是陈妈稳住了局面。
虽然那是个禁忌的话题,任谁都不敢提起,但正因如此,也人人都知道——今天是虞雨眠小姐的忌日。
两年前的事情,大家知道的不多,但是每当这一天到来,哪怕天空下刀子商尧也会去墓前站很长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他们都知道这个屋子里看似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实际上是个……
未亡人。
陈妈即使进来过很多次,但还是会被屋子里的陈设吓一跳,她的心咚咚直跳,尽量让目光避开床边用站柜保存着的婚纱裙,低声对床上的人说:“阿尧,喝一口吧。”
商尧摇摇头。
“陈妈,收拾衣服出去吧,我绿?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
陈妈抱着衣服出门,却又忍不住说:“阿尧……阿眠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振作点。”
商尧没有出声。
门再次被关上了,商尧听到陈妈最后一句话,目光空茫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眼神无法对焦。
虞雨眠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吗?那可未必,商尧每每想到如果他们立场互换,指不定虞雨眠会多么恨自己。
现在他就很恨自己。
压在床头柜上的诊断书、满满一抽屉的抗癌药、凌晨时她痛苦得辗转反侧,而他在做什么?
他在和那个叫夏曦的女孩暧昧,调笑,一次次抛下虞雨眠,待在另一个人身边。
桩桩件件像是木柴,悔恨和痛苦将他的心放在铁板上煎烤,商尧感到额头滚烫,四肢冰凉,他在发烧。
可他不想去治。
床边的立柜打着灯,那廉价到版型和布料无一出彩的婚纱便被摆在上面,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干涸在衣角,让这条婚纱看上去格外凄厉。
两年前他跑遍了所有医院和殡仪馆,等到找着接收虞雨眠的医院时,护士只告诉他,人被殡仪馆拉走了。
他发了疯似的跑到那儿,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件婚纱、一个手机,还有尚且温热的骨灰。
记忆中女孩的笑颜清澈干净,透露着纯真的娇憨,她目光灼灼,映着春天的暖阳对商尧说:“我等你到28岁,我等你娶我。”
商尧红着脸,却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说:“你放心,阿眠,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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