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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侍卫守卫着园子,也不用担心出乱子,整个园子里又都是同僚,彼此之间不是上下级就是同级,只要有长辈同行,连男女大防都松懈了,年轻的男女共处一处,彼此之间客客气气互不干涉。
科举出身的官员们总好附庸风雅,在流觞亭里作诗饮酒,段之缙还带着侄儿段訚与外甥宋兰晫在其中交际,便叫沈白蘋带着儿子去兰花苑找邹家人。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明知是议亲而紧张,段诠老是出汗,弄得身上一股蒸腾的香气,沈白蘋略带嫌弃地叫他远着些,问道:“你怎么回事儿?承思怎得把你的衣裳熏成这样?”
段诠“啊”了一声,赶紧耸着鼻子闻衣袖,扑头的香气撞在脸上,叫他有些丧气:“阿娘,这下如何是好?”
“不如何是好,你慌什么啊?只是叫你和她说说话罢了,只要不逾矩不就好了?”
话这么说,但段诠见着邹家的大姑娘还是有些懵,对面的人一声笑先问了好,故意道:“段弟弟,上一回招待不周,是我的过失,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宥于我。”
段诠瞧人家笑靥如花的样子好容易稳住,顺着人家声声弟弟叫起了姐姐:“是我莽撞,与姐姐何干?还害得姐姐遭邹伯父的训,实在是对不住。”
邹夫人嗤嗤地笑出声,打趣道:“你们姐姐弟弟的倒是亲热,不如叫侄儿与我嫂子认个干儿子,也好成全了你们姐姐弟弟的名分。”
这和原来说得可不一样啊!若成全了姐姐弟弟的名分有了伦常之别,还谈什么男婚女嫁呢?
邹夫人看着段诠一下子急切起来但碍着人来人往又什么都不敢说,更是乐不可支,最后绣帕子往人家肩上一拍:“逗你这个小子的,若是成,就跟你爹说明白,早早地派人来。”
两个孩子俱低头退到长辈身后不再说话,跟着前头的大人赏花逗趣,没再看对方一眼。
而远处的阁楼上,拿着千里眼观察的皇帝将伸出的镜筒转回去,递给旁边伺候的吕太清,含笑跟随同伴驾的灵慧夫妻俩说道:“到这园子里相看来了。”
苏橙也拿出千里眼一看,又惊又喜,“陛下,似乎是段之缙的儿子啊!”
公主也接过千里眼,找寻了一番笑道:“父皇,是段中堂和邹中堂的亲眷。”之前的宫宴上见过,也还说过几句话。
皇帝原本只觉得青春男女可怜可爱,现在到真的提起了几分兴趣,喃喃道:“要结亲?”
本没想着要人回,苏橙却很清楚段诠的年岁,之前也往这上边打过主意,但段之缙就跟听不懂人话一般,暗里拒绝了。苏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只能作罢。
现在瞧他们的样子该是还没定下来,又想着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弄个圣上赐婚的好彩头,于是苏橙回道:“应当是,段之缙的儿子到了年岁,邹文也有一个小女,只不过正当岁数的那个刚和唐馥的幼子定下,不知眼前这个是哪个女孩儿。”
皇帝愈发感兴趣,吩咐吕太清把段之缙和邹文叫上来:“连带着那两个孩子一起,若有喜事,朕就给他们定下。”
第149章149吕太清找到段……
吕太清找到段之缙和邹文的时候,这二人已经耍到不知天南地北了,胆子也大,专挑着牡丹园里里最大最艳的花采,怀里扑扑棱棱抱着一大捧,不知又要往哪走,祸害哪处的花。
“邹大人,段大人,请留步。”
两个人一齐回头,看见是吕太清不无惊讶:“吕公公您怎么在这?难道皇上……”
吕太清示意他们噤声:“正是,二位大人,主子有请,还叫大人们带上相看的小哥儿和姑娘。”
段之缙笑道:“这也知道?”
“自然是我们主子有千里眼了。”
段之缙便吩咐王章去和诗会上的两个小辈说一声,刚才见他俩融进去后自己就带着邹文跑了,若再不说一声就有些不着调。
两个人拿着那一大捧花去了兰花苑,将花与众人分了,姨娘看着他的好孙儿兴高采烈地要拿最大最艳的那朵假嗔道:“你多大了?”又朝着邹三姑娘努努嘴,段诠便悻悻退下。
段之缙调笑道:“可不能叫他俩拿了,得跟着我和邹兄去见人。”
段诠眼睛一扫就看见了吕太清,这个常来尚书房送东西的大太监,便也知道要见谁,难免有些忐忑。
段之缙给他理理衣服,小声道:“别
怕,问什么就答什么,但我心疑皇上是想做媒人了,恐怕现在你就得给我个答复,若真的没看中,我就说是叫你去认干娘。”
段诠回头看着被太太们簇拥着理衣服的邹姐姐,一时间心乱如麻,其实话也只说了一句,仍然是盲婚哑嫁,能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叫这两人知道了彼此的长相,日后来往心中好歹有个具体的人像,方便他们培养感情。
段诠以为自己想了很久,实则不过是一瞬间他就抿着嘴点了头,段之缙便去和邹文通气,邹家人顿时喜气洋洋。
等上了阁楼拜见皇上,皇上打量一番底下的跪着的年轻人,问两个大臣:“是在相看吗?”
邹文上前答道:“正是。”
皇帝一下子乐了:“相看得如何?”又叫邹三姑娘起来说话,问道:“叫什么名字?可曾相中了段诠?”
“臣女闺名云旗……”她只答了闺名,皇帝后边的问话却开不了口,可又不能不答,只能回:“臣女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皇帝捋着胡子,瞧女孩儿的样子便知不能是不乐意,问邹文:“可曾请过冰人了?”
“回陛下,臣等预备着先悄悄地合八字,没有冲撞再请冰人上门,这样一切顺遂不至于半途而废。”
皇帝听着兴致勃发,叫他们把八字呈上来:“朕来为你们看看,若是合得上就给他俩赐婚。”
对于一切玄学之事,段之缙认为术业有专攻,虽然信不过皇帝,该叫他测算了还得测算。
也不知皇帝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眼镜,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极长的时间,又勾又画,喃喃道:“怪道人家说女大三抱金砖呢,真是兴旺的命格,天作之合。”
半晌又是一蹙眉:“好事多磨……无妨,等着回宫朕就给你们赐婚,叫这一遭避过去。”
皇帝没有明说,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为两人推算了婚期,明年七月十三日正是好时候。
两家人欢欢喜喜谢恩,等着接到赐婚圣旨段之缙就请媒人上门提亲,邹家人当场应下。
前头的邹文和段之缙因结两家结秦晋之好而更加亲密,后院里邹云旗和姨娘抱头痛哭。
姨娘哭完抹抹脸又笑:“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你前头的姐姐和后头的妹妹出嫁的时候,你叔父还没做这般大的官,便也只能去些小门小户,现在咱们家彻底发起来了,阴差阳错竟叫你得了最好的人家。姨娘求太太问过老爷了,段家那小子家口干净,人也有前途,且从不沾花惹草,连个侍妾都没有。他祖母年轻时倒是个厉害的,但现在慈眉善目,不问家事了。”
“不过,他家的大情小事都是他那婶母做主,他堂兄更是少年英才,你进了人家的门,不要仗着邹家和段家历来结好,又是中堂的儿媳就耍你的威风。”
邹云旗泪眼婆娑地答应下,开始预备着绣嫁衣。
主院里,邹文的夫人却不怎么睡得着,在榻上翻滚了半天最后还是坐了起来,邹文迷迷糊糊起身给她披上被子,才含糊问道:“怎么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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