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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侵衣动作慌乱的抓着身前的布料,脸上涨得发粉,脑袋涌着热气,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愣着望过去,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褚晏死了。
昨晚还堵在他门口,拼命要往里钻的人,怎么会死了?
月侵衣低低出声,目光呆着,半张着唇,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身形不太稳,宋隐往前进一步,在他裙摆边缘止步:“在房间死的,傅知寒还在上面,你要去吗?”
很多事情光听一遍的确很难相信,得要亲眼看。
月侵衣从小身边就陆也一个,没经历过什么亲友去世的事,这算是第一件,虽然他和褚晏只认识了一天。
对于死亡,他概念认知很模糊,不至于像孩子那样理解不了,但确实形容不出来感受。
他点了头,连自己只穿了双袜子都忘了,跟着宋隐从台阶上楼。
裙摆很大,里面的裙撑是无骨的,为了撑起拖尾及地的裙摆,里面层叠堆了好几层,上楼梯的时候不大方便,他只能把长纱搂到身前。
长阶不像他房间,铺的地毯很薄,没那么软,薄薄丝袜踩在上面,脚底被硌得不大舒服,脚上的温度也被一级级台阶剥离,连着小腿都冷。
丝袜就一点,被他的腿撑得透明,脚背的颜色很明显。
宋隐看见了,要给他回去拿鞋子,被他拽住了手臂,他因为褚晏的死思绪还很混乱,不大想麻烦宋隐。
他拽宋隐时,臂弯里还堆着几层裙摆,动作间那几层都落到宋隐身上去了。
细闪银光的裙摆从宋隐眼前晃过,垂到他手臂上,最后轻扫过他的手背缓缓而下。
宋隐被他拦下后就闷声跟在他后面,手指无意识做了几次抓握的动作。
房间内,满脸肃冷的傅知寒正在床边检查什么,听见门口脚步声,冷然瞥过一眼,短促一眼,却迟迟没能收回。
他视线的存在感太强,只是轻轻看两眼,就有种被逐一触碰的实感。
月侵衣其实是有点怕他的,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第六感,觉得对方很危险。
垂在身侧的手指勾着裙摆轻轻抓起一点,月侵衣避闪开他的视线,往床上看去。
这张床和他的不大一样,雕刻着花纹的四角立起,没有幔帐,一眼就能看见床上的景象。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眼皮闭着,上翘的眼尾在此时也看不太出弧度,显得无力,皱着眉,五官算不上扭曲,只是看着不自然。
他身前被染红了,渗出来的血色晕得很开,床单上也有,垂在身侧的手指一边松着,另一边呈现出紧握的动作,透出一丝古怪。
月侵衣没见过这么多血,他连恐怖片都没看过,这种场景他第一次见,床上躺着的人又不算陌生人,甚至几个小时前还笑着站在他门前。
他吸了一口潮湿冷气,捂着半张脸说不出话来,眼泪越过眼睫滚落,渗进指缝里,他知道他反应可能太大了,可他抑制不住,褚晏和他应该不一样,应该是有家人的,他想不出褚晏家人会有多伤心。
就像当时陆也进医院的时候,他虽然知道陆也不会死,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除了死,他也不想让陆也疼。
“凶器应该被拿走了,房间里我检查过了,没别的可疑物品。”傅知寒声音很清晰,透出冷静,半点不像是在一场刚才发生的凶杀案现场。
包括床上已经死了的褚晏,古堡内四个人全都在房间里。
月侵衣其实是有点怀疑,或是希望,这只是在演戏,像所有综艺一样有一个剧本,可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逼真,宋隐和傅知寒脸上的凝重又不像作假。
但他又想不出在场的人有什么理由,在综艺里进行一场凶杀,毕竟他们四个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像是会起冲突的样子。
可除了他们四个,古堡里再没别人……
寂静之外走廊突兀又怪异地响起脚步声,那人一身中世纪军服,深蓝斗篷敞开领子披在肩上,间隔勾坠的细链子垂在身前。
他没进来,踩着长靴站在门口,半边都隐在阴影里,面上神情模糊。
这样的装扮日常并不常见,不像是这个时期的人,也不像是人……
“古堡内似乎发生了一场劣性事件。”他语调轻慢,说话间目光偏向床上死去的人。
月侵衣刚好站在他目光里,对上那道寸寸都透出古怪的视线,他只看了一瞬就心慌地挪开眼,还往后退了半步,几乎撞进宋隐怀里。
宋隐下意识抬手扶住他,手臂被他勒得极细的腰撞了下。
门口的人看见了,意味不明地冷哼出声。
傅知寒面容冷淡,皱着眉出声问道:“人是你杀的?”
那人没理傅知寒的话,目光却转向月侵衣,落在他拼命拽扯也依旧低的衣领上。
他头发并不长,没因为营养不良而毛躁枯黄,反而色泽匀称,乌浓柔顺地垂在耳后,堪堪遮住雪白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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