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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侵衣迟迟都没有说话,也可能是等待中的二人觉得此时的时间格外难捱。
沈如卿抑制不住地去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期待着月侵衣的回答却也害怕着,他不禁猜测是不是月侵衣知道他在门外听着,所以故意这样久都没有下决判。
月侵衣终于开了口,只是简短的两个字,“不会。”
是觉得沈如卿不会长久地守着他一人,还是他与月承乾的关系不会长久?
他继续道:“我相信如卿。”
从相信二字中便可知他上一句话回答的是后者。
三人都听明白了,对面月承乾的脸色骤然灰败下来,与之相对应是门外沈如卿的,他松开了手,慢慢将扎进手里的木刺拔了出来。
“陛下若是没有要交代的了,那臣就退下了。”
月侵衣话语中的称呼又在二人间筑起高墙,绝断了二人间的可能。
月承乾没有说话,月侵衣便行了礼离开了。
留月承乾一人呆立在旧日里,他拿起那张小相慢慢靠近了烛火,似乎想要烧掉,却在火苗靠近时猛然收回了手,将小相再度锁回匣子里。
只要他不放手,那他想要的便只能是他的。
月侵衣出门时门外的沈如卿已经先一步躲了起来,他跟在月侵衣后头几步之遥。
他很想冲上去搂着月侵衣,什么也不说,只是搂着,但他不能叫月侵衣知道了他偷听的事,他怕月侵衣觉得他介意他这般小气的举动,也怕让他的爱显得太过沉重了。
月侵衣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了脚,出声道:“还要跟多久?”
沈如卿听见声音才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遮掩气息与脚步,倒像是刻意等着被发现。
他几步走到月侵衣身前,然后由着自己的想法将人搂住,他的头脸埋在月侵衣的发丝中,任由那股梅香淌到自己身上。
“我听见了。”他埋在香气里,声音有些发闷。
月侵衣也没有推开他,露在衣物外的肌肤上被打上温热的呼吸,只道:“嗯。”
没有询问,也没有责怪,意思像是“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二人并着肩回了席间,刚进门月侵衣便撞进了沈言卿投来的目光,他露出一抹清浅的笑,算作安抚。
过了一会,月承乾也回来了,他面上一片平静,像是已经释然了。
本来几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这宴席也该结束了,谁料回来的月承乾又拿起了木箸,那这席便离不了。
此时沈如卿早没了刚进宫时的不安与急躁,他拿着帕子细细地为月侵衣擦手,心中想着的是有月侵衣的以后。
意外便是此时发生的,月侵衣低头数沈如卿眼睫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银光,那是由原先安静地立在一旁的太监袖中折射出的。
他眼神里的凶色明显是对着沈如卿的,动作又快,月侵衣面上神色都未来得及换,就将沈如卿朝旁边推去,“小心!”
那太监袖中的匕首露了出来,将将擦着沈如卿肩膀刺过。
他没想过会被发现,只想着一击毙命,手上用的气力极大,甫一被躲开,匕首便只能随着惯性扎入紫檀木桌。
那样坚实的桌面都被匕首深凿出个洞来,连拔出来都有些困难。
太监的行动也因着这匕首难拔出的缘故而凝滞了一瞬。
只短短一瞬,他就叫反应过来的沈如卿给制住,脖子上紧扣着一只手,半边脸都被牢牢按在桌面上,那只还未拔出来的匕首刀锋与他的那双眼睛只隔了几寸距离。
大殿上的混乱只进行了几息便又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并非所见那般简单。
“来人,快将这刺客带下去。”月承乾皱着眉头出声给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定了性。
兴许是大场面见得多了,他面上没有一点慌乱。
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
进行了大半夜的宴席终于还是散了,刺客被带了下去,月承乾也允诺等审问清楚后定会给沈如卿一个交代。
哪怕众人都知道审问出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们仍旧维护着面上应有的平静。
.
战事起后便不知到何时才能止,临行前几日总是沈如卿一人独占着月侵衣。
沈言卿没与他争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倒是他更像个正室,没过分地与那个小的争风吃醋。
幸而在月侵衣这里并没有会哭的才有糖吃这一说法,他努力地将这碗水端平,让两人嘴里都时刻含着甜味,沈言卿便也没时时与隔壁那个陈年醋缸比着。
出发前夜,月侵衣夜里又是在沈如卿房中。
明日沈如卿便又要出远门了,归期无从择定,战场上又变数诸多,他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突然生出许多无可挽回的变故。尝到甜味之前他是吃过涩味的,此时得的糖越多,他便越害怕失去。
发了狠的动作间,恐慌在他心头啃噬。
“若是我断了手断了脚,养父还会要我吗?”他唇上没松开,模糊的字句从咬得紧紧的齿间溢出。
月侵衣有些吃不消,颤着睫毛将眼尾的泪抖落,沈如卿伏在他身前,没让他看见一点表情。
听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语句,月侵衣已经能想象出他面上的神情了,忙着应付沈如卿动作的同时他还要稳着心神来安抚对方情绪。
“不要乱想,你将,将我给你求的玉戴着。”说话途中,沈如卿还不让他安稳,动作半点没有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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