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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并没有她印象里那些一望无际的大泽那般广阔,但也远超她见过的校园人工湖。她要想绕着这湖跑一圈,只怕都快跑出霍格沃茨的范围了,时间也来不及。
阿波罗尼娅瞄了一眼手表,气喘吁吁地放慢了速度,快走着原路返回。缪西卡和克拉托斯果然没赋予这具身体什么“耐久力好”或者“擅长运动”的天赋,她一路跑跑歇歇,气喘如牛,也只跑了一小半——散步回去可能都花不了这么久,希望她留足了返程的时间。
路过禁林时她特意离得远了一些,生怕被某个早起的教师抓住,再被扣一个擅闯禁林的罪名——可来不及了,阿波罗尼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套住了她的脚腕,把她整个人拽倒就往林子里拖!
什么东西,蝎尾兽?阿波罗尼娅被拖得浑身伤痕累累,后脑磕了几个包,前额也流下血来,仍然奋力地抬起上半身看清了——什么都没有,她看不见任何东西,没听说夜骐还有这习性?
难道是魔咒?可恶,偏偏她还什么都没开始学!
在阿波罗尼娅被盘结虬曲的粗壮树根撞出脑震荡来之前,束缚着她的无形绳索终于将她带到了目的地——禁林并不算深的地方,不知何来的溪水弯成了一处浅滩,水边大石头上坐着个黑头发的少年,脚边放着一只藤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是谁?”少年问她。他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没带姓名标牌,也看不出学院。1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抓我?”阿波罗尼娅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立马扶着腰唉声叹气地站起来,“你凭什么抓我?”
男孩一时语塞,反诘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附近?两次。”
“我来晨跑啊,来一次去一次,这不就两次吗?”阿波罗尼娅越发摸不着头脑,“你是级长?校规有说不允许晨跑?我出门是六点一刻,宵禁时间已经过了。”
“你为什么不反抗?”男孩皱着眉,隐隐有些厌烦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你——”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并未像其他学生那样下意识地摸魔杖,她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因为她还未养成穿校服的习惯?
“你是新生?”他问道,“泥巴种?”
阿波罗尼娅觉得自己已经立在了不败的巅峰。
如果她是个土生土长的英国女巫,无论纯血、混血还是麻瓜出身,现在大抵已经气得哭了。但好在她不是,血统论那一套于她仿佛有着物种隔离——她于故国的历史与文化里长养的精神烙印、她从小学习的课文,都只告诉她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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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你慎言,先生。”阿波罗尼娅检查着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与淤青,“你无故袭击了一位无辜的一年级新生,还对她口出恶言——你也不想我找到校长要求他对我‘摄神取念’吧?”
少年立刻举起了魔杖,阿波罗尼娅慌忙举起双手。要不是她早饭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她倒想看看这个看着和她一边儿大的小男巫能用什么法子对付她。
“等等,我当然没那个打算,皮肉伤而已,你带我出去,咱们就一笔勾销。”阿波罗尼娅谨慎地了两步,脑后不长眼,险些又踩着石头滑倒,“结仇结怨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倒不如结个善缘。我以后除了雨雪天气都会来这里晨跑,这套装备花了我大价钱,我不会就此搁置的——如若你发现我有什么不轨的意图,我相信你有的是法子像今天这样整治我。”
她点了点手表:“不早了,僵持不下毫无意义,你难道不要洗澡吃饭吗?”
少年略一犹豫,便抬了抬下巴,示意阿波罗尼娅先走。
“走岔了路,我会叫你。”他如此说道,相当慎重地拎起那只篮子,跟在后面。
阿波罗尼娅用余光瞟了一眼,见篮子里有几株新鲜的药草,根须上还沾着泥土与青荇,一幅像芋头叶一般宽展的墨绿叶片包裹着某种动物的内脏,一路还沥沥拉拉地滴着血。
“费尔奇先生3会发现的,你最好处理一下。”阿波罗尼娅头也不回地提醒他,一道魔咒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将一株山毛榉木凿出一个深深的圆洞。
“多管闲事。”少年阴沉地提醒她,阿波罗尼娅却听见他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她昨天刚见识了二年级的詹姆·波特用出七年级水平的变形咒,今天又见识一个不超过三年级的黑发——等等,黑发?不会吧?
阿波罗尼娅猛地转过身来,隔得不近不远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猝不及防,被惊得倒退了一步。
他很瘦,脸色很差,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再加上青春期抽条儿的缘故,两颊都瘦得凹进去,这使他的颧骨和鼻子格外突出,面部线条也因此格外生硬,晨光沿着苍翠叶片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不过他收拾得还算干净,校袍的袖口和下摆都见短了,阿波罗尼娅甚至能看清他衬袍磨破的领口,被深一色的线补缀得天衣无缝。
“管好你的眼睛。”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发挥它更大的用处。”
“不,没事……”阿波罗尼娅沉吟着,诚恳地笑了笑,“我有些脸盲,想要好好记住一个人,难免要认真多看几眼。”
“你不需要记住我,有那个时间不如向梅林祈祷我已经记住了你,下次不会再把你当成心怀不轨的恶敌。”少年收回目光,快走几步越过她去——前方已经隐隐约约看得见城堡高大厚重的基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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