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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直到我梦见自己从茧里被孵化出来，那不是梦见，那是重新想起，但我只想起两件事——保护好你，以及找到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

“那家伙，偷走了对你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不记得了……”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因为陷入回忆有些茫然的眼睛，问道：“杰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和我坦白？”

夏油杰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最后慢吞吞地道：“在解决那个家伙之前，我觉得让你知道会很混乱……”

五条悟打断他：“杰不信任我。”

“不，悟，”夏油杰立刻摇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这种情况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想把那家伙解决之后或许会有点眉目。”

五条悟回道：“有什么区别吗？你不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完全信任你，不是吗？”

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是有点生气了，不怪他迟钝，以前五条悟生气都是相当外显的，该怎么哄也同样写在脸上，到后来，冷冰冰地说些刺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像现在这种平静温和却瞧不出深浅的，夏油杰实在没见过，以至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搞不好是最生气的一次……

然而夏油杰想到他生气的原因，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信的是夏油杰，可我都不一定是夏油杰不是吗？悟，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说不定就只是这结界术的一部分，只是为了困住你而产生的一个幻觉而已，此刻没有六眼和咒力的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夏油杰？”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满地反驳：“明明是杰说没有六眼和咒力我也还是我，现在却来质疑我的判断吗？”

他当然没漏看夏油杰脚下那已经开始扭曲膨胀躁动不安的影子，也没有忽略在夏油杰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透明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五条悟看着那双金瞳认真道：“就是杰啊，我的灵魂不会认错的。”

诅咒

影子恢复平静，夏油杰的身影也再次凝实，五条悟本该松口气，可眼前人突然决堤的眼泪反而让他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夏油杰的眼泪，哪怕高专时期无数次犯贱想要把对方弄哭都没能实现的场景突然就这么摆在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条悟还在纠结，那边夏油杰已经自己都受不了地扭过脸猛擦眼泪收敛情绪了。

他一时颇觉可惜，想想又干脆把脑袋搁人肩膀上，闷闷地道：“居然因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感动到大哭，难道我以前表达爱意的水平真的很差劲吗？”

五条悟感觉鼻子有点酸：“我以为你知道的，杰……对不起，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察觉到。”

夏油杰觉得喉咙口有些发胀，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五条悟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偏头笑道：“别道歉啊，一直来什么都没说自作主张的混蛋是我吧……还有些话，等出去再说吧。”

两个人接着在书架边坐下，把现有的信息全部整合起来，夏油杰最后做了个总结：“按我们推测的那样，这里是结界内部构筑的幻觉，目的是困住你，悟。但我现在没法确定这是‘我’搞的，还是那个家伙搞的，而且那家伙因为某种情况陷入相同的处境，如果是那家伙搞的，你们离开结界的条件绝对不会相同，那家伙的话不可信。”

五条悟反问他：“但有些事确实发生了，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杰被困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吧，为什么你觉得该出去的是我？”

夏油杰摇摇头：“可能性很低，而且你的意志可以一定程度影响这里，悟自己也清楚不是吗？这里是以你的记忆为核心的。”

五条悟也摇头：“如果那也是障眼法呢？而且杰也同样可以影响这个地方，如果被困住的是其实是杰，杰做得到吗？杀死我。因为我想让杰活下去，想让你出去。”他说着，抓起夏油杰的手扣住自己的喉咙，带着对方的手指一起慢慢收拢。

夏油杰沉默地注视着他，但五条悟已经感到自己的手已经无法再收紧半分了，于是他笑了：“杰做不到是吗？”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做得到？”

“……对不起，悟。”夏油杰知道接下来的话有多残酷，但他依然要说——“即使有那种可能，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死在这里。”

“可以，只要杰说了。”

五条悟倒是大大方方地马上就同意了，他接着道：“我信任杰，但我觉得，杰至少应该要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有多过分吧，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他故意冲黑发的挚友眨眨眼：“要怀着与此相当的沉重的愧疚之情才行哦，杰。”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是……了不得的告白（诅咒）呢，我接受了哦。”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人脚下浮起一只巨大的金边怀表，书架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墙体和地面都震得厉害。

五条悟和夏油杰勉强稳住身形站好时，才发现彼此正好在相对的金银两色的长针之上，紧接着指针就像被谁拨动着转了起来。两根长针的指向彻底颠倒的那一刻，底下嵌合的齿轮疯狂地旋转起来发出卡啦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的声音，指针在他们脚下不堪重负似的剧烈颤动着，几乎要把人甩下去，却依然毫不动摇地指向蓝红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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