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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急的满头大汗,慌忙一拜,“这哪敢啊!是厨房的帮工阿海,跟云公子相熟……”
萧楚河面色变得颇为古怪,他又是一挑眉,“相熟?”
云楚来府上有些时间了,萧楚河从没听过云楚跟谁「相熟」。
他把无极棍放下,命人带路去了厨房的方向。
但是他去的不赶巧,正好看见他要找的人被四周的侍卫惊动了,满脸戒备的运功跳上屋顶,几个跳跃就见不着了。
萧楚河就来得及看了那小公子一眼,就停在回廊底下动不了了。他伸手扶了把柱子,这才勉强笑出来,“你们这么大动静,吓着他了。”
天边的乌云压了一片又一片,这春意有些料峭。萧楚河看了一眼云楚跳上去的那片屋檐,他回身挥了挥手遣退侍卫,“都下去吧,等他自己回来。”
如果实在习惯不了这里,不回来也可以。
萧楚河本来是这么想着的。
但是总管突然上前一步,“殿下,这天转凉了,兴许会有一场春雪也说不定。云公子穿的少,受不住的。”
萧楚河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一听这话,又生生的停住了脚。他想起来刚刚对上的云楚的眼睛,还是狠狠心,想着再怎么不高兴也比冻死在外面的好。
“你们下去,我去找他。”
其实云楚跑不了多远,他甚至就停在不远处的屋檐搭角底下。
萧楚河找云楚找的得心应手,这不是云楚第一次藏在那,也不是萧楚河第一次找过去。
他停在两片屋檐搭的那个角落前,蹲下身子,对上里面那双眼睛。他放轻了声音问,“你跑什么?”
千金裘在伙房里沾了漆黑的烟灰,脸上手上都是劈柴烧火的痕迹,云楚就蜷在那个角落里,往里缩了缩,却并不答话。
萧楚河往里进了一步,也坐下来,又问,“你怕什么?”
他没等到云楚开口讲话,倒是突然脖子上一凉。
这天,近夜了,还真落了这年一场春雪。
云楚一双眼睛颤了颤,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片被屋檐遮住的角落来。
萧楚河没由来的心头一暖,暖过了又觉得有些胡闹。这脚底下连片的房都是他的,他还因为这个少年给他让了一片遮雪的屋檐而高兴。
但是他没嫌弃,只挪进去跟着云楚并排坐下。他学着云楚的样子,两只胳膊交叠着垫着下巴,只是和对方只盯着外面不一样,他就看着旁边的小公子紧绷的侧脸,还是问,“你怕什么?”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角落里,萧楚河听见这十几岁的少年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仿佛已经垂垂老矣。
云楚说,“这连绵的高墙。”
萧楚河觉得稀罕,“你怕这做什么?都是死物,还能耐你何?”
“你不会懂的……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
萧楚河觉着这话让人颇不高兴,但他得忍耐。他认识云楚以来,直到之后好几年,云楚活在世的那些时间,他都得忍耐云楚这些明显惹人不高兴的话。
他是不明白云楚为何怕这高墙,就像他一直不知道云楚为何说话那么会膈应人一样的。
外面雪覆了薄薄的一层,萧楚河看了看冻的唇色发白的云楚,“走吧,我们回去。府上新来一批料子,去给你扯衣裳,就不这么冷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着刚刚还冷冷清清的云楚皱了眉,面色不虞的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六皇子的下人穿的也不差,比云楚被卖进宫之前穿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云楚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自己比那些人穿的还要好。
而这完全没有理由。
萧楚河一眨眼睛,那时候他已经是整个天启生的极好看的少年郎了。这时候眼里颇有些委屈,但他看出来云楚惶恐又惧怕的模样,于是只放软了声音说,“我只是想送你些好东西。”
现在有好东西,我只是想送给你。
其实萧楚河说出口的和心里想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一手按住云楚吓得不自觉发抖的手,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无奈,“你去看看,可衬你了。”
这话安抚不了云楚,萧楚河想了想,改说,“你别怕,在这里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呢。你要不喜欢这高墙,以后我带你出宫去玩。”
“以后我走到哪里,都带你一起。我看雪,带你看雪。我上大漠,带你上大漠。我去草原骑马,就带你也去草原骑马。”
六皇子府上的人都知道,最近六皇子和云公子关系变亲近了不少。
“这匹料子不错,给云楚扯身衣裳。”
“这糕点不错,谁做的?送给云楚去尝尝。”
“天还这么冷?去打个暖炉来给他。”
那么些年,那么些时间,萧楚河见到好东西都想塞给云楚,几乎已经是习惯了。
*
永安王回了天启,这事不仅惊动了宫里人,江湖黑白两道的人也惊得不轻。
那大批的珍宝被人抬着送去了永安王府,又被王府的人原封不动的遣回来。
永安王萧楚河在大堂饮酒,一杯一杯下肚,看着那些奇珍异宝跟市面上的白菜一样被源源不断的送进府里来,只笑着挥挥手,“不,不要,他不喜欢这些的。”
当朝一位官员刚从江浙调任回京,一同回来的还有几匹江南的织女绣娘们做的料子。
后来那料子还是被送去了永安王府。
这官员其实做好了被打发走的准备。毕竟之前那么多的奇珍异宝都被遣退了,他这几匹料子虽然稀罕,但也比不上那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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