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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拿包中华。"男人声音粗犷,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店内。
红姐暗中推了冯玉兰一把,示意她往后门走,自己则迎上去:"不好意思啊大哥,小店不卖高档烟…"
冯玉兰溜进后厨,从窗户翻到后院,心跳如擂鼓。她刚跑到小屋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张淑敏的厉喝:"谁?"
"是我!"冯玉兰压低声音,"出事了!"
她简明扼要地说了通缉令和陌生男人的事。张淑敏出奇地冷静,已经穿好外套,手提包挂在没受伤的右肩上:"红姐怎么说?"
"她让我们去她姐姐家躲躲。"
张淑敏点点头:"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
"那就走。"张淑敏塞给冯玉兰一把水果刀——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以防万一。"
天色渐暗时,红姐的侄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划着小船出现在溪口。婆媳二人猫着腰上了船,少年一言不,熟练地撑船离岸。
小船无声地滑行在蜿蜒的溪流上,两岸芦苇丛生,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行踪。冯玉兰紧握着张淑敏的手,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冷汗。
"到了。"少年突然低声说,指向远处几点灯火,"红姑在等你们。"
船靠岸时,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已经等在码头上。借着月光,冯玉兰认出她和红姐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愁苦。
"快进屋。"红姑简短地说,"追你们的人已经住进镇上了。"
简陋的渔村小屋比红姐的后院更寒酸,但温暖干燥。一碗热腾腾的鱼汤下肚,冯玉兰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
红姑等她们吃完才开口:"我男人打鱼回来说,渡口和公路都有人守着,你们暂时出不去了。"
"能躲多久?"张淑敏直切重点。
"看情况。"红姑诚实地说,"渔村人排外,但钱能通神。那些人如果出高价"
张淑敏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不会连累你们。只住一晚,明天想办法。"
夜深人静时,冯玉兰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蛙鸣。张淑敏睡在她身旁,呼吸均匀而轻微。
"妈,"冯玉兰轻声问,"您睡着了吗?"
"没。"
"我我今天看到通缉令了。"
张淑敏沉默了一会儿:"意料之中。"
"我们真的没出路了吗?"
张淑敏转过身,在黑暗中直视冯玉兰的眼睛:"有。两个选择:一直逃,或者…"
"或者什么?"
"反击。"张淑敏的声音冷得像冰,"老金不会放过我们,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关于张硕,关于他父亲,关于我。"
“妈,张硕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月光透过窗纸,在张淑敏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是工伤。"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因为现了老金的毒品生产线,被灭口的。我亲眼看见了。"
冯玉兰如坠冰窟。二十年来,她一直以为公公是在工厂事故中去世的,张硕也一直这么告诉她…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张淑敏苦笑,"老金那时候已经是区人大代表了。我试过,结果就是"她摸了摸肩上的伤,"这子弹,和一张精神病诊断书。"
冯玉兰突然明白了婆婆多年来的强势和警惕从何而来——那是一个女人在失去一切保护后,为自己锻造的铠甲。
"所以您培养张硕学法律"
"希望他有一天能翻案。"张淑敏的嗓音哽咽了,"结果他走上了老路,甚至更糟。"
冯玉兰在黑暗中握住婆婆的手。两只同样粗糙、同样颤抖的手紧紧相握,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睡吧。"张淑敏最终说,"明天我们得做个决定。"
冯玉兰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思绪如潮水般涌来——红姐的恩情、张淑敏的秘密、通缉令上的照片还有那把藏在手提包里的水果刀。
反击。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她们真的有能力对抗老金那样的恶势力吗?但如果继续逃亡,何时才是尽头?
窗外,一轮满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溪面上,如同铺了一条银色的路,不知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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