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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风光坐在车上,自是有人看不过眼,赵大芳就是其中一个。
她男人叫柳水昆。
自打她进门,就有人跟她嚼舌根,说年轻那会,她男人差点就跟陈氏结了亲。
又说什么陈氏嫁人那会儿,柳水昆是如何如何魂不守舍。
还说可惜她男人拿不出那么多礼钱,陈氏她娘不同意,要不然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赵大芳听了难免拈酸吃醋,可嘴上还得装着浑不在意,每次跟陈氏碰面,她都觉得自己较陈氏矮了一大截子。
尤其是陈氏男人死了以后,赵大芳的危机感更重了,她总觉得柳水昆贼心不死。
牛车渐行渐远,陈氏端坐着的身形刺痛了赵大芳的眼睛,她只觉得心头像被一团棉花堵了似的,不痛快极了。
既如此,她也绝不让陈氏痛快。
她家的麦田连靠着柳老爷子家,柳老爷子正带着一大家子撒灰水的撒灰水,拔草的拔草。
赵大芳故意凑到柳老太跟前,放大声音道:“大娘,人家玉枝现在真是不同了,坐着牛车,卖着吃食,日子好过得很,你说。。。都是一大家子,她怎么不说帮衬帮衬你们呢?”
柳老太一愣,旋即黑着脸道:“帮衬啥,她能顾好俩孩子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但柳老太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起来。
要说草木灰能除虫的事,晚点告诉她们,兴许是老三媳妇还没试出效果来。
可这去镇上卖吃食,肯定是十成十赚钱的营生,不然老三媳妇不会撇下庄稼地往外跑。
既然赚钱,怎么就瞒的这么严实?卖得啥都不敢跟她们说一声呢?
见她面色不好,赵大芳心里得意,正欲开口再火上浇油一把,却不想张氏走了过来。
张氏唇角挽了个笑,道:“赵大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赵大芳闻言有些诧异,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张氏话里的意思,愣怔地抬头望去。
张氏嘴角勾起,视线却逼人,开口道:“玉枝赚了钱那是她有本事,至于卖的什么吃食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你。。。你。。。”,赵大芳被呛得睁大了眼睛,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弯都不带拐的,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张氏却不准备熄火,她手指着赵大芳身旁的男人,语调讥讽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看好了你家男人,看见没,柳水昆的眼珠子都快跟着牛车跑了!”
赵大芳下意识地顺着手指望去,顿时气结。
这个臭不要脸的,当着她的面都敢直勾勾盯着陈氏,她要是不在跟前,还不得让陈氏那个骚浪蹄子把魂儿给勾走了!
孙氏瞧见赵大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一边拔草,一边嗤嗤笑了起来,扬高了声音说道:“水昆哥,你是惦记柳平的牛呢?还是惦记着车上的人呢?”
柳水昆自以为小心思藏的严实,却不想被人拆穿,红着脸讷讷道:“牛。。。牛。。。自然是牛。。。”
周围几家农户在一旁看热闹,有爷们朝着柳水昆挤眉弄眼道:“水昆,惦记牛还行,要是惦记人,啧啧啧。。。小心大芳剥了你的皮。”
“哎呀,那得看剥哪块皮了,要是剥下头的,还不得美死他!”
“哈哈哈哈哈。。。”
麦地里像炸开了锅一样,哄堂大笑。
赵大芳朝说话的爷们狠狠地瞪过去,咬牙切齿道:“别胡说八道,一个死了男人的婆娘有什么好看的,我家水昆看的肯定是牛!”
“是牛就好,要是心里存了什么脏心思,看了不该看的,可得小心长针眼”,张氏说完,目的达到,转头回去继续拔草了。
赵大芳都快气疯了,不是说陈玉枝跟柳家人断绝关系了吗?为什么柳家人言谈间对她维护得很?
现下吃了瘪,赵大芳只得偃旗息鼓,恨恨地拔起草来。
柳老太被大儿媳的嘴刀子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心想,赵大芳虽然多嘴多舌,可也是好心提醒,至于把人家骂成这样吗?
她板着脸走到张氏跟前,冷冷道:“你是不是吃了黑火药,照我看,人家大芳说得一点也没错,玉枝有了挣钱的营生,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张氏顿了半刻,抬头看了一眼柳老太,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道:“娘,您可别上了赵大芳的当,她男人惦记玉枝,她管不住自家男人就故意使坏,来挑拨咱家关系呢,
这些年玉枝拉拔两个孩子日子难熬得很,这会儿好不容易想了法子挣点钱,咱得替她高兴才对,哪还好去怪她。。。”
说完,张氏错开了眼。
柳老太已经被赵大芳引得上了头,面色不悦道:“分家是她闹起来的,又不是我逼的,日子难过也是她活该。。。。。。”
张氏长吁了一口气,忍下想要还嘴的冲动。
要说忤逆婆婆,她是不敢的,先不说这是大不孝,其次生了个带病的小儿子,终究是对不起柳家,她没有底气回嘴。
眼看着场面冷起来,老二媳妇孙氏斟酌了一下用词,忙不迭地打起圆场来:“都别气了,好些人看着呢,别让人家看咱笑话。”
随即,孙氏又轻扯了一下柳老太的胳膊,低声道:“娘,咱好不容易跟玉枝修好了,您可千万别说这种败气话,您想想,自打分家,玉枝可有回来要过一粒米一文钱?
咱们吃大馍馍的时候,她带着俩孩子吃不上一口饭,我跟大嫂想去给她送个馍馍,您还记得您当时说了啥不?”
柳老太愣怔地摇了摇头,“我说啥了?”
“您说她饿死也是活该,宁肯丢了也不给她吃,娘,您那会光顾着跟她置气了”,说到这里,孙氏撇了撇嘴,“这会儿您想着责怪玉枝,也得说得过理去啊。”
孙氏还有话没敢说出口,什么叫分家,分家就是各过各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不消说玉枝,哪怕换作是她有了挣钱的路子,也得先保证自家衣食无忧了,才有心思顾及旁人,婆婆这番怨怼真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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