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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了,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不是没有机会,是他不愿意。每一次下山,她都陪着。可这一次,他说让她留下。
“为什么?”
上官乃大想了想,说:“有些路,我想一个人走。”
凤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等你。”
上官乃大笑了。
“你总是说这句话。”
凤九也笑了。
“因为我总是等你。”
下山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上官乃大没有带什么东西,就背了一个小包袱,装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凤九塞进去的一包干粮。干粮是她连夜做的,还温着。她把包袱递给他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帮他系好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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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远的曾孙——一个叫上官云的小伙子——专门跑上来送他。这孩子二十出头,虎头虎脑的,和当年念远一模一样。
“太老祖,您真要走啊?”
上官乃大拍拍他的肩膀。
“出去转转,又不是不回来。”
上官云挠挠头:“那您路上小心。有什么事,让人捎个信回来。”
上官乃大点头。
他看着上官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念远站在这里送他。那时候念远还年轻,眼睛里满是不舍。后来念远老了,走不动了,就让儿子来送。再后来,儿子也老了,就让孙子来送。一代一代,都是这样。
“好好照顾你太奶奶。”他说。
上官云点头:“您放心。”
上官乃大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山顶。
梧桐树下,凤九站在那里,红色的衣裳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她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他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大步下山。
走了很远,回头再看,那个红点还在。
他笑了。
这人啊,又开始了。
山下的小镇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布庄、粮店、茶馆、酒楼、杂货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高高低低,颜色五花八门。有人站在门口吆喝,有人进进出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上官乃大走在这人群中,像个普通的老人。
没人注意他。
也没人知道,这个白白眉的老人,已经活了三千多年。
他边走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老人捏出一个个小动物。兔子、猴子、小鸟,栩栩如生。一个孩子接过糖人,舍不得吃,举着跑开了。其他人出羡慕的惊叹。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一个布庄门口,两个妇人正在挑布料。一个拿着青色的一匹,一个拿着蓝色的一匹,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站着个男人,满脸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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