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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可怜模样,若是旁的人,指不定就被她打动相信了。
可秦月镜想起了半年前莫名被下毒而死的松松,想起了自己被禁足半月的日子。
宇文织冬着急地正要辩解,秦月镜抬起手,示意她莫急。
接着,她看着薛挽琴,任由她垂泣了一阵,才又再问道:“既非你所为,那你为何当时并未替纯妃宣召御医前来查看?”
“臣妾当时十分慌张不安,见纯妃娘娘宫中下人们已对娘娘紧急照料,为免碍事,臣妾便先行离开,想着过两日,再来探视纯妃娘娘。”薛挽琴楚楚可怜,却理直气壮。
秦月镜胸口微微急促起伏,但语气仍保持着往日的淡然:“距你到华音殿拜见,已过三日,你可曾探视纯妃了?”
“臣妾…臣妾今日本想…前往探视的…”薛挽琴仍在辩解着。
“你当时既未替纯妃宣召御医,后又未曾探视,甚至这三日丝毫未向本宫或是陛下上禀此事,甚至当着本宫的面,还狡辩是纯妃将此事诬陷于你?”秦月镜略微提高了声调,责问道。
薛挽琴双唇微颤,一时辩解不出,却还是连连叫屈:“娘娘,臣妾真的冤枉,臣妾真的没有啊,娘娘!”
秦月镜此时小腹已开始有些隆起,专责照料她的御医方齐千万叮嘱过,平日里莫要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她一手轻抚在自己腹上,闭眼轻吸一口气再舒出,后睁眼瞧着宇文织冬道:“纯妃,你说。”
宇文织冬瑟缩了一下,但她身后的星灿却轻轻地将手按上了她的肩。
她心知这是让她莫要退却的意思,便提起勇气,小声道:“那…那杯茶,确是…确是这位薛宝林,碰翻了,洒在本宫身上的。”
听了这话,秦月镜面上神色如常,薛挽琴却是停了啜泣,双目朝她凶狠地瞪了起来。
宇文织冬被她的目光吓得低下头去,但许是有了方才的尝试,让她发觉说出一些事情也并非那般难事,她便又小声地再补了一句:“且…薛宝林到本宫宫中来时,还说…说本宫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勾引陛下常来陪伴,还让本宫…在后宫中,莫要荣宠太盛…”
听闻此言,殿上所有的人都惊得不敢说话,秦月镜更是难以置信。她看着双手不安绞弄自己衣袖的宇文织冬,问道:“纯妃,你…所言当真?”
宇文织冬小心地点了点头。这时,一旁的方芽也屈膝道:“禀皇后娘娘,那日奴婢随侍在旁,也听到了,薛宝林确是这般说过。”
这下,愣的轮到了薛挽琴。
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这看起来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宇文织冬,竟敢把这般的话都在这众多人面前说出来,一时竟忘了辩解。
秦月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一时略有激动的心绪后,淡然开口:“宝林薛挽琴,位处正三品,对正二品纯妃出言不敬,且伤害纯妃玉体,瞒隐不报,罚掌嘴五日,每日三十。”
薛挽琴此刻真的慌了,她跪在地上急急哭喊:“娘娘!臣妾真的冤枉,娘娘不能只听纯妃娘娘一面之词啊娘娘!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啊!”
秦月镜只微微偏着头,瞧着她急得声泪俱下的模样,轻柔地说道:“好,那便让陛下来定夺罢。”说罢,她转向知礼,道:“知礼,去请陛下。”
“是,娘娘。”知礼应着,便小跑着去了。
待祁元景来到中安宫时,便见薛挽琴跪着、宇文织冬垂头绞着衣袖、秦月镜侧倚在榻。
他进来后,众人纷纷行礼,秦月镜正准备站起,他忙压掌拦道:“皇后不必行礼,坐着便是。”
宇文织冬移至下座,由祁元景在主位上坐了。
他坐下后,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薛挽琴,又转向秦月镜问道:“皇后使人来请朕,下人禀报不明,皇后说说,这是何事?”
秦月镜便将方才殿中之事,一五一十向他说了。
祁元景听着,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当他听到秦月镜委婉转述薛挽琴向宇文织冬说的那番话时,更是怒从心起,轻喝一声:“大胆!”
跪在地上的薛挽琴吓得一抖,泪珠儿掉得更密了,连连求道:“陛下…陛下,臣妾…臣妾没有,臣妾万不敢说这般的话啊!”
祁元景伸手指着她,两道剑眉拧在一处,怒道:“先前你与淑妃之事,朕已纵容你一回,本就想让你见好就收,却不想你竟得寸进尺,越发生骄起来!接二连三挑衅高位宫妃,你居心何在?!”
薛挽琴呜呜哭着,秦月镜偏又柔柔地补上一句:“薛宝林想多得圣宠,本宫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后宫中的女人,谁不想让陛下多疼爱自己几分呢?可你现不过是位居宝林,若是日后陛下将你擢升九仪、妃位等高位,怕是更不将其他姐妹放在眼里了。”
“不是,不是…皇后娘娘,臣妾不会的,陛下,陛下明察啊!陛下,您知道,臣妾不是那样的人…”薛挽琴此时的啼泣与方才相比,才叫做真心实意了。
祁元景胸口大幅起伏着,许久后,他似是平复了些,又问秦月镜:“纯妃腿上溃伤如何?”
秦月镜道:“臣妾已让知礼看过,已在愈合,但臣妾会让方齐再来诊视一遍,臣妾会陪同在旁,待方齐诊视后,臣妾再回禀陛下。”
祁元景点点头:“方才皇后可已下过罚了?”
秦月镜微微垂首:“臣妾本拟掌嘴五日之罚,每日三十,好让薛宝林深省犯下之错。但薛宝林不愿领罚,臣妾才请来陛下。”
祁元景沉吟片刻,道:“朕准了,再罚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便这么办吧,传旨下去。”
一旁的袁简应了声,出门传旨去了。
“朕还有公务需处理,便先回函德殿了,皇后好生休养,莫要太劳累。”祁元景站起身来,柔声吩咐秦月镜。
随后,他又转向宇文织冬,一时想责备她几句,但看她那小鹌鹑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又忍不下心来,只得板着脸道:“纯妃也是,受了甚么委屈,便找皇后、找朕,这般大事,还要宫女替你禀报?”
宇文织冬头都快要垂到地上,声若蚊呐地说道:“陛下不要生气,织冬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祁元景实在是没法子,粗着嗓子“嗯”了一声,便起驾走了。
恭送了祁元景后,秦月镜看着仍跪在地上不住哭泣的薛挽琴,淡淡道:“薛宝林也回宫去罢,掌嘴之罚便从今日开始,本宫会派人每日监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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