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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村里的日子很闲淡,闻旅经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的风刮起来了,她就跑到暖房里去烤火,再时不时吃几个外公考好的红薯。
&esp;&esp;这天,闻德跑了大远,临时去了一趟公司,外公也去街上买菜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仨。
&esp;&esp;外婆拿了几瓶牛奶出来,说:“来乖乖,烤着喝。”
&esp;&esp;“妈,不用了,文文她不怎么喝牛奶。”黄环芝的椅子往右边靠了靠,手上在缝鞋垫上的花,这么多年,手艺也没生疏。
&esp;&esp;外婆执意说:“喝了对身体好,长高。”
&esp;&esp;“我也不矮啊。”闻旅笑着接了,放到炭盆的边缘,借着热度。
&esp;&esp;黄环芝没抬过头,手上动作不停,“过几天就成年了,哪还能长高,妈你尽听别人乱说。”
&esp;&esp;“尽跟我顶嘴。”外婆没多大力气地拍了她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去街上买点你们吃的回来乖乖,再带包鸡精,我忘跟你外公说了。”
&esp;&esp;闻旅:“我去买就好了,不用给钱。”
&esp;&esp;“嗯。”黄环芝也说:“她手上有钱。”
&esp;&esp;外婆往她手上塞,“给就拿着,快点,车钥匙在柜子上,手套帽子都戴好。”
&esp;&esp;“哦。”闻旅被往外推,临走了又回来把她的牛奶带上。
&esp;&esp;街上离这有一段路,一来一回也得半个小时,更别提要去买东西,花的时间更多。
&esp;&esp;暖房里,外婆突然叫她的小名,“黄芝,你跟闻德的矛盾多久了。”
&esp;&esp;黄环芝的手一顿,淡定地说:“没有。”
&esp;&esp;“我不是你妈吗。”她眼睛浑浊,低头又低声,“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esp;&esp;“……妈。”黄环芝彻底松了手劲,心里难受得紧,“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你是我女儿。”她用力敲在膝盖上,“我唯一的女儿。”
&esp;&esp;做妈妈久了,也忘记,自己也是女儿。
&esp;&esp;黄环芝突然有点委屈,低声唤一句,“妈。”
&esp;&esp;“你跟我说,你们有什么矛盾。”她势必要弄个明白,“从去年开始,我就瞧出不对了,闻德都干了什么事了。”
&esp;&esp;黄环芝说:“还是年轻时就有的毛病,就是这几年他酒喝多了,容易控制不了情绪。”
&esp;&esp;“夫妻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关键是看他心还在不在家庭上。”外婆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闻德在他们名上,可谓是尽心,逢年过节送礼,有事也很快赶到,毫不含糊。
&esp;&esp;黄环芝却说:“我不想跟他过了,等文文去念了大学,再想办法离婚吧。”
&esp;&esp;外婆很是诧异,虽然她觉出了端倪,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问:“救不回了吗。”
&esp;&esp;道貌岸然,虚伪,会装,闻德这么多年,骗过了多少人。
&esp;&esp;黄环芝不想跟她母亲说这些,那些真实的,她自己受着就行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妈。”
&esp;&esp;“……唉。”外婆长长叹气,她握了下她的手,“当是为了文文,万一以后还能转圜。”
&esp;&esp;黄环芝也经常想,文文一定不能接受他们离婚,更不能接受她心中的父亲崩塌,所以有些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所以才忍到了现在。
&esp;&esp;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
&esp;&esp;等到文文离开他们了,习惯了独自生活,适应了没有父母的时间,那时再离婚。
&esp;&esp;这是最好的安排。黄环芝低头接着缝鞋垫。
&esp;&esp;一针一线中,藏着她无法诉说的委屈。
&esp;&esp;再过一天就是除夕,那天晚上村里挨家挨户地亮灯,门口的烟花一箱接着一箱。
&esp;&esp;漂亮而绚丽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城里因为一些规定,现在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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