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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长夜又将盆里的蜡块取了出来,用容器装了以泥炉加热,众所周知蜡会在一定温度下融化成液体,到时只需将蜡液重新倒入竹筒,再度凝固后就是一只崭新的蜡烛了。
他们共灌出了七支蜡烛,等待凝固的过程里,岁哥儿一直在旁边看着,似乎格外惊诧于这神奇的转变,赵岁岁怎么都没有想到蜡烛竟然是用这种他觉得眼熟的树上结的东西制作出来的。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东西可以被用来制蜡,比如蜂蜡,不过蜂巢不太好找,做出来的蜂蜡也质地偏软容易变形,相对来说并不适合制成蜡烛。”
“也有人借助蜡虫蜡树等物制造这些,总得来说其实有不少材料能够使用,不过我只在大山里面发现了乌桕树的存在,便也只能用乌桕子来做这些了。”
赵岁岁满眼欣喜崇拜地盯着他看。
“过段时间我再去山里弄上一批,一棵树能结出不少乌桕子来,等到晚上燃上一支试试效果。”
上次买的那些蜡烛质量实在是太差了,戚长夜一点儿都不想用它们,但岁哥儿眼睛不好时常需要蜡烛照明,这也是戚长夜干脆选择自己做这些东西的重要原因之一。
日后若是做得多了,说不定还能送到镇里面卖,不过乌桕子做出的都是白蜡,自己家用当然没有任何问题,要是送到镇里面卖就要再多废上些心思了。
比如将其换个颜色,红色肯定会比白色更加好卖上许多。
再比如在上面添加些雕花或者纹路,现在能用竹子作为模具,等到数量提升上来肯定是要专门打造专用的模具的,戚长夜又联想到了后世那些造型各样的香薰摆件,现代社会甚至专门衍生出了不少蜡烛的文化和爱好者,数不尽的造型等待着他们去慢慢挖掘。
赵岁岁压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家能卖上蜡烛,这段时间他们家光是在照明物品上就已经花费出了大量银子了,赵岁岁敢说就算是那些读书的人家都未必能舍得这样使用蜡烛,戚大哥却似乎是全然不在意这些,点起来都好不心疼。
他家每月最少会在蜡烛上花费二百文钱,因着现在天色还没到特别冷的时候,有些夜晚通常会在院里生起火盆照明,也能勉强节省下一些。待到开始落雪以后想再这样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蜡烛的用量肯定也会多少不少,一般人家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价格。
戚长夜曾忍不住想过村里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多,恐怕与天色一黑就宛如被封印无法在继续做事的黑暗环境有着直接联系。
“以后咱们家就再也不用去买蜡烛了!”赵岁岁感慨起来。
戚长夜点头,将这几支蜡烛收了起来。
第113章
戚长夜在家里度过了一段非常规律的日常生活。
晨起进山辰时归家,时不时地往家里面带回一些大大小小的各式猎物,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河里的鱼虾,眼下都是正肥硕着的时候,若是遇到了肚里揣崽的戚长夜也会将其放归山林,这也算是秋末猎户上山打猎时心知肚明的“规矩”之一。
新制出的蜡烛燃烧效果很是不错,比戚长夜在镇子里面重金购买的还要好用上几倍,山上有着不少乌桕子树,比起原材料是否会缺少显然还是制作蜡烛耗费的时间精力更需要他们费心关注,栗子的生意戚长夜只准备做这一年,乌桕子蜡烛却是想着要长长久久发展下去的,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会多上许多。
他安稳地窝在家里享受生活,有些人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晕头转向,雨婶子又在村里找了好几日的时间,仍旧没查出一点线索,眼看着温度逐渐转凉家家户户的汉子们也都要回去忙活自家的事情,雨婶子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同村长他们上门求助戚长夜了。
“所以,你们是想求我帮你们找人?”戚长夜抿了口杯里的水,明明这具身体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却莫名也有了养生的习惯,茶壶里泡的是几粒枸杞,详纠起来还是之前某次和岁哥儿一起上山里时摘的那些。
绝大多数都被卖到镇子里了,不过他们自己也留了一小袋子,本来是想着留着煲汤做菜用的,前几日戚长夜往仓房里面收拾东西时顺手将其拿了出来,这一部分是他特意放在外面的。
他手里的那个杯子则是歩氏镖局的汉子们送的暖房礼之一,村人多用陶褐泥碗,舍得用瓷器的少之又少,歩氏镖局的汉子们又不缺银钱,送的东西不能说是多么精致吧但也绝对不是特别常见的货色,便是三叔公家都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雨婶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套杯盏,皱着一张长脸也不答话,惹得村长在旁连连看了他好几眼,对她的不满几欲要喷薄出来——这明明是你家的事情,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你却开始嫌上丢脸不出声了!
难不成这村子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找上戚五是件丢脸的事情吗?
这种时候你倒是想起丢脸来了?儿子丢了你想起找了,说什么都不让报官,最后竟还找到了外族人的身上去了!
村长的不满肉眼可见,三叔公的表面神情看起来则要平淡上许多,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进到戚家的新院里面,上次暖房时村长在院里走了一圈,却没来得及往屋子里进,当时他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褚掌柜和步大当家那些镇里人的身上,对周边情况虽有了解但到底也不是那么全神贯注。
他对戚家的唯一印象就是青砖瓦房和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墙,因着戚五他们住得太远的缘故,很多时候族里的人都会刻意忽视掉他们,即便是村长也是如此,他们两个却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月的功夫,戚家竟然已经变成了副他不敢认的模样——
偌大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角落里支着几根竹制的架子,上面晾了几大块鞣制好的皮毛,只等着过段时间岁哥儿将其给缝成衣物。
灶房里面正氤氲着热气,那是戚长夜早上刚和好的面糊正在下锅,这几日戚长夜一直在家研究这个。
辣椒酱的成功给了他信心,他又试着做了两种酱料出来准备在家试验一下煎饼果子和酱香饼,不过这东西的面糊不太好调,前两日都不幸翻车。
戚长夜和岁哥儿在灶房里面复盘思索了半天,前后更改了好几种面糊的调和比例,今日村长恰是在他们准备试这改良后的面糊版本时敲响了门,戚长夜觉得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试验出来。
戚长夜将人迎进了屋里,准备好的面糊却不能耽搁,岁哥儿便在灶房里面自己弄了起来,反正这段时间戚大哥早已同他仔细讲过具体的过程了。
三叔公虽年岁不小,人却并不糊涂,甚至于“人老成精”这词正适合他,进院以后先是看了看那口新井,视线再在院子里面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张狐狸皮上,心里一并有了念头。
不过现在并不是他说这些的时间。
“再怎么说我也是村里的人,乡里乡亲的,若是能帮当然也要帮上一把,只不过这……偌大的一个镇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失踪呢?”
戚长夜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抬眼看向雨婶子:“听说这几日村里去了不少的人,却没人能找到郑家宝的下落,我有些疑惑……郑家宝到底是真的失踪了,还是自己躲起来不想见你呢?”
“婶子你又为什么死活都不肯报官呢?你就不怕郑家宝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最佳的救人时间吗?”
戚长夜在第一次听赵岁岁同他讲这事情的时候就不太理解了,一个活生生的汉子平白失踪了,雨婶子为什么不愿报官?若是村长或一众族老为了村子的名声不想报官还能勉强理解——其实这事儿戚长夜也不是特别理解,但雨婶子这个做娘亲的、而且是偏心程度整个村子都人尽皆知的娘亲……她为什么没闹着报官呢?
“婶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戚长夜又抿了一口:“我可以去,但我不想白跑一趟,或者若是真的被我给找到了……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万一伤到郑家宝就不好了。”
“你可别到时候再怪罪上我。”
戚长夜的声音平静极了。
郑村长和三叔公的视线也一同望向了她。
事实上,这几日这两人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毕竟雨婶子的态度实在是与往常存在太大不同,别的不说,单是郑家宝会被镇里的老爷看中带去镇上做活这事儿就很是蹊跷,不是他们看不起郑家宝……好吧他们就是看不起郑家宝,这汉子被雨婶子和他两个哥哥彻底惯废了,一年到头只知道吃喝玩乐,村里人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身上是有什么优点能被镇上的老爷给看中、甚至愿意给他一份长期工活的。
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时村长差点不顾形象地掏起了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后面才开始试着接受,但也依旧想不明白。
可若是整件事情都是阴谋,或者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欺骗,那这一切似乎也不是这么难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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