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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骤然传来密集的甲胄碰撞声与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步紧逼。
御尘将泛黄的卷宗飞快收回储物空间。
他左腿伤口刚包扎妥当,余痛阵阵传来,周身缠斗留下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可此刻已无暇顾及。
不必多想,定是禁军循着踪迹追来了。
他站直身子,眼底没有慌乱逃窜的狼狈,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事已至此,躲无可躲,逃亦无用。
昨夜之事本就是他一意孤行,袁枭因他身陷险境,如今他必须去将袁枭保下来。
院门被径直推开,数十名披甲禁军持戈而立,锋芒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为首侍卫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安王殿下,君上有令,即刻随我等入宫问话。”
御尘微微颔首,一言不发,主动伸出双手。
冰冷的镣铐“咔嗒”锁紧腕间,行至案边,他拿起一旁那只盛放丹药的乌木盒,牢牢抱在怀中。
这是青衣居士所赠的天阶丹药,也是他眼下唯一能换回袁枭性命的筹码,无论如何都不能遗失。
“走吧。”他低声开口,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铁链拖地,发出连绵的哗啦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
一路行至皇宫,天色尚且蒙着一层暗沉,漫长宫道空旷肃穆,晨雾沾湿了他的衣袍,伤口被寒气侵袭,疼得人发麻,他却始终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一行人径直来到议事大殿外。
值守侍卫见他戴着镣铐被押来,连忙转身入内通传。
…
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将殿内殿外彻底隔绝。
御尘静立在阶下,怀抱乌木盒,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的盒壁。
心中翻涌着卷宗里的冰冷真相,又时时牵挂着牢里重伤被俘的袁枭,两种情绪交织缠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只求以这枚丹药为引,能让自己扛下所有罪责,换袁枭平安。
司延端坐主位,指尖轻捻奏折,面色沉敛。
夜半便收到密报,知晓御尘二人私闯密档院,与禁军厮杀,此刻见人被押来,他眼底藏着审视与复杂。
他清楚御尘性情执拗,此番闯宫必然是为追查陈年旧事,可宫禁律法不容僭越,纵使心中有几分不忍,也绝不会轻易徇私。
身侧这两位也是收到消息连夜赶来宫中,不知届时会如何评判这件事。
毕竟这事,御尘可不低调。
他身侧的贴身侍卫肃立不动,目光沉静,恪守本分。
对面,言官胥文立身端正,眉宇间满是刚直与不满。
御尘身为安王,本应以身作则,可他却屡次肆意妄为,昨夜更是擅闯禁地,打伤官兵,已然触犯国法,必须严惩,方能端正朝野风气。
一旁的丞相凌岳眉眼间带着几分叹惋。
他看透了司延暗藏的心思,也明白御尘行事必有隐情,一边是铁律纲纪,一边是深陷绝境的少年,左右为难,只盼局面能留有一丝转圜。
四人各怀心事,大殿内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殿门再次开启。
御尘提着沉重的镣铐缓步走入,行至殿中,屈膝下跪,叩首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规整,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张扬,只剩满身疲惫。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司延终于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跪伏的身影上,久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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