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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默然伫立良久,终是摇头,语声带着几分怅然:“那些年我遍历山河,常年在外云游,未与令堂有过半面之缘,亦不曾为阎大人诊脉开方。”
一语落地,维系十数载的假象轰然碎裂。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气血翻涌而上,御尘眼前骤然一黑,视线被血色模糊。
他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泄了,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呕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锦被。
“殿下!”袁枭几乎是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慌乱。
青衣也立刻上前,指尖快准地扣住他的下巴,同时自袖中取出一枚莹润丹药,喂入他口中:“快些调息。”
丹药入喉,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胸口翻涌的剧痛渐渐平息,眼前的血色也缓缓褪去。
片刻后,御尘的呼吸终于平复,苍白的唇色却依旧未复。
青衣松开手,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叹息:“这诡症本就伤身,你又心绪激荡,才会气血逆乱,但好在不会伤及本源,我已为你稳住内息,再为你施针调理几日,便能慢慢复原。”
“多谢…”
…
接下来几日,青衣便住在了安王府中,准时前来为御尘施针调理,榻前的气氛也渐渐从紧绷变得松弛。
一日施针过后,青衣看着榻上气色稍好的御尘,缓缓开口:“其实当年,我在域外听闻阎大人夫妇的事,本是打算赶来浮魂域的。”
御尘抬眸,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青衣望着窗外,神色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你父亲阎大人,当年是何等意气风发,你母亲御夫人,更是惊才绝艳,当之无愧的第一符修,当年多少人都说,他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当年我决意远行四方,寻访世间奇方异术,临行前便将门下唯一的弟子留在居所打理俗务。”
他徐徐说起旧事:“恰逢彼时域主司延派人前来相请,言道阎大人身染沉疴,遍寻良医无果,那时我已不在玄天域,我那弟子医术尽得我几分真传,便进府院为令尊问诊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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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尘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蜷起。
“我本打算在外游历半载便折返归来。”青衣轻叹一声,满是遗憾:“途中听闻阎大人病情反复,域主司延大开药库,允我那弟子拿取,只为救阎大人一命。便想来是病症恶化了,我心中焦灼,日夜兼程往浮魂域赶,可终究来迟。等我踏入浮魂域,才知御夫人和阎大人二人已然离世。”
“后来域主寻到我,请求我动用容貌易化秘术,将一婢女的面容和骨相,复刻至与御夫人一模一样。”
“他言辞恳切,只说是御夫人尸首容貌被毁,怕你看到之后承担不住,让那婢子在棺材中躺上一会让你见过就好。”
“我不知王府内情,只当是域主怜你心切,但这种术法时效只有三日,域主那时说绰绰有余,我便依他所求,改了那婢子容貌和身段。”
御尘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顿了顿,眸色愈发复杂:“加之那时,我那弟子凭空失踪,音信全无,至此连我也无法知晓当年阎大人的病症是否是我能解之症。”
御尘心头一片冰凉,所有线索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拼合完整。
街头货郎口中与母亲结伴远行的布衣男子,母亲弃府离去的同行之人,常年驻守王府为父亲诊病的医师,事后消失踪迹的人…
难不成便是青衣留守在家中的这名弟子。
母亲假借远赴他乡求医的名义离府,实则是与心上人私奔,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蒙蔽了自己十余载。
言罢,他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案几上。
“你身子已然大好,往后不必再拿自身安危做赌。”
“多谢前辈费心。”御尘低声道谢,神色沉静难辨。
青衣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休养事宜,便要转身离去。
“前辈!”御尘骤然出声,音色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异常急促郑重。
青衣闻声转头,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嗯?”
下一瞬,榻上之人不顾还未完全痊愈,猛地从软榻上翻下身,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凉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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