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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窗,拂得帐幔微晃。
御尘望着空荡院门,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世人皆要他安分。
可无人问他,那些被掩埋数年的真相,被欺骗十数载的人生,该不该罢休。
他抬起眸子,看向身侧始终静默守候的袁枭,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水汽。
得知真相以来,他便鲜少言语。
骄纵疯癫的意气,尽数被心底的苦楚吞噬。
过往十数载的信任与执念轰然崩塌,每一段回忆翻涌上来,都会带来连绵不绝的闷痛感。
他攥紧身下锦褥,指节泛白,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唇瓣抿得死紧,硬是将喉头的哽咽尽数压下。
袁枭垂着眼帘,视线余光将榻上之人的模样尽收眼底,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阵阵酸涩翻涌。
御尘是高高悬于夜空的明月,清辉万丈,生来便该被众人仰望。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可心底藏着最深的惶恐却是…
怕这轮明月历尽风霜,无法再高悬。
万般心绪在胸中辗转翻覆,却被他死死压住。
他依旧保持着作为属下时的恭敬姿态。
他缓步上前,抬手将滑落的被子仔细掖好:“殿下,莫要多想,病一定会好的,夫人的事记不得,待殿下养好身子再查也不迟。”
…
流言辗转相传,终究飘入了远游四方的青衣居士耳中。
听闻安王身染无名诡疾,名医轮番诊治皆束手无策,性命岌岌可危,坊间更是言明,或许只有自己前往才能为安王博得一线生机。
青衣闻言,叹了口气。
终是欠了他家。
青衣当即奔赴王府。
待到他踏入院落时,落日的余晖穿过窗棂,将一室的静谧都晕染得格外柔和。
御尘静卧榻间,面色惨白如霜,病态一览无余。
单薄的身子陷在锦被里,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袁枭立于榻边,连日不眠不休照料御尘的疲惫凝在眉眼间,可眼底却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忧虑。
“青衣居士。”御尘撑起身想要朝青衣拱手行礼,可却被无数的咳嗽声打断。
青衣连忙上前,伸出两指轻搭在御尘腕间:“不必多礼。”
指尖静候片刻,他缓缓抬眼,神色糅合着了然与复杂。
“身有沉疴,心绪郁结,气血亏虚。”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探究:“只是这病症来得古怪,绝非寻常忧思积郁所致啊。”
目光落向气息微弱的御尘,青衣收回手,直言道:“安王殿下不惜以身涉险,布下这般局面引我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袁枭呼吸一滞,心口泛起密匝匝的疼意来。
殿下,你可真是…
御尘阖着眼,缓了许久,才勉强聚拢起周身气力。
他唇瓣轻启,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道出了盘踞心底多年的疑问。
“多年前,外界传言我母亲远赴玄天域,是专程寻你求药,为家父医治顽疾…此事,当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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