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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灼痕已经淡去,但皮肤下仍残留着细微的,仿佛被阳光过度照射后的微热感。
而翁法罗斯的救世主,白厄,他就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幼兽,用额头紧紧贴着那刻夏的手掌。
他金色眼眸半阖,里面燃烧的火焰已经温顺如烛光,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摇曳。
他周身的光芒不再刺眼,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乳白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内里透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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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在他皮肤表面时隐时现,仿佛要将他撕裂的金色裂痕,此刻也黯淡了许多。
只是偶尔才会像脉搏般轻轻跳动一下,提醒着它们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
他看起来,几乎是平静的。
如果忽略那非人的光形态,忽略那依旧过高的体温和能量化的丝触感。
他看起来就像个疲惫至极,终于在可信任之人身边放松下来的年轻人。
但那刻夏知道,这份平静有多脆弱。
他能感觉到,白厄体内那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此刻正如同被理性筑起的堤坝暂时拦住的狂潮,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汹涌澎湃。
每一次呼吸,救世主体内的力量都在与那刻夏输入的理性进行着微妙的对抗与调和。
那力量不属于个体,那是整个翁法罗斯世界在升格过程中释放出的,最原始的狂暴洪流。
而白厄,用他那几乎燃烧殆尽的人性作为容器,强行容纳了它,试图引导它,却也因此被它不断侵蚀,同化。
就如同那吞噬大地的黑潮。
“老师……”
一声极轻的,几乎只是气流振动的呼唤,从那团光芒中心传来。
救世主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些,带着浓浓的困倦和某种不安。
那刻夏低头看去。
白厄抬起眼帘,金色的瞳孔有些失焦地望向他,里面除了依赖,还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属于白厄这个个体的情绪。
那是对外界正在生之事的隐约感知,是即便人性流失至此,也依然根植于救世主职责本能的焦虑。
“外面……”白厄断断续续的说,目光试图投向被数据流和嫁接空间扭曲的教室外墙,仿佛能穿透这些屏障,看到那正在边境线翻涌的黑暗,“……黑潮……近了……”
他周身的白光随着这句话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几道金色的裂痕骤然亮起,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疲惫,就连梢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分。
那刻夏的心沉了沉。
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与世界升格核心深度绑定的救世主,依然能模糊感知到翁法罗斯面临的威胁。
这份感知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更像是某种源自世界本身的痛苦直接传导到了他的意识里。
黑潮的逼近,无疑加重了世界升格的负担,也加重了救世主正在承受的压力。
“我知道,”那刻夏的声音平稳如初,手上的力道却微微加重,将更多温和而坚定的理性输送过去,抚平那因感知到危机而泛起的波澜,“它在逼近,但城墙还在,士兵还在,悬锋的剑刃和奥赫玛的盾剑依然锋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金绿色的数据流在空间边界无声流淌,将内外隔绝。
古老的书籍在漂浮,记录着三千万世的沉重与微光,摩尔法虽然抱怨,却依然忠实的维持着这片脆弱的避风港。
还有更多。
那位记得美好瞬间的浪漫织者,那位在纷争中寻找自我的悬锋王子,那位一心治愈天空的聪慧少女,那位守护生死公正的冥河侍女,那位记得所有失败却依然在行动的诡计之猫……
以及,眼前这个,即便自身濒临破碎,也还在本能地担忧着外界,害怕伤害到他的学生。
“白厄,”那刻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救世主的意识深处,“听清楚。”
救世主仰起脸,金色的眼眸完全睁开,他专注地凝视着那刻夏,像一个等待最后教诲的学生。
“有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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