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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方式搭讪。”红格裙皱皱鼻子,仔细对着小圆镜,用指腹晕染唇妆,想想又补上一句,“老土。”
喻观寒不死心,追着问红格裙是从哪儿来的,出生何处,她啪地合上粉饼盒。
“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眼色,我要是记得家在哪儿,还坐在这跟你说话?”
另一边也是同样不顺利。
针织毛衣的孕妇察觉到喻观寒靠近,就条件反射佝起脊背,双臂护着身前圆滚滚的肚子,紧紧贴着车身。要不是车身实在牢固,她恐怕能硬生生挤出人形轮廓来。
注意到这点,喻观寒脚步微顿,立即后退半步。
“别怕,就问几个问题,好吗?”
孕妇惊恐摇头,她的发丝细软,色泽偏土黄,两根手指粗的头发软塌塌垂在后背,此时扎头发用的朴素发圈都快被她甩掉。
汗湿的额发缝隙,占据眼白的血丝如蛛网,黑洞洞瞳仁涣散。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身前站着的喻观寒融化成黑影,肆无忌惮踹向她的肚子,她不由自主尖叫出声,护着肚子连连求饶。
喻观寒手足无措,想要安抚却又怕孕妇再受刺激,于是摇摇头转向位置更靠近司机位的帅哥。
同一时间,售票员为了与他拉开距离,慌张将腰包解下,包带绕着手掌捆几圈固定,就跳上操作台,揽住原本镶嵌着挡风玻璃的车头位置。
跳下去前,还不忘给喻观寒竖中指。
“i...i'mfihankyou.”没等问,帅哥就将头戴式耳机摘下,抢先答道,随着与喻观寒四目相对,他的脸色越来越尴尬,又轻声添上半句,“an...andyou?”
远处的红格裙笑声清脆,评价帅哥的知识属于“学杂了”那一派。帅哥耳根涨红,脸上的局促不像是演的。
喻观寒静默片刻:“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可可以。”
“只要你..你不嫌我说话慢。”
“你听过齐山镇吗?”
帅哥的眼睛亮起来,兴奋表示自己就出生于齐山镇。更巧的是,他在淮师路夜校学习,目标是专升本,家住在花园街,平日里会去友达人力资源做短期劳务派遣。
这填空似的答案使喻观寒垂在腿边的手轻轻攥起。
公交车厢的后半段地势略高,他瞧向高位端坐的符叶寻求意见,见她轻轻瞧一眼仍疲惫打瞌睡的单肩包,瞬间明白她的用意。
“叮咚——”
“平安小区,车站到了...”
播报声中,前后车门双双弹开。脑袋低垂的单肩包浑身一震,立即拢一下黑色包带,睡眼惺忪地往下走。
“开门请当心,下车后请注意安全。”
“等一下!”喻观寒出声阻拦,正要去追,前门却突然扑倒一个人影,正是刚跳下车的售票员。
他膝盖跪在最下阶,胳膊努力往车厢内爬,但好像极度恐惧腿软似的,越使劲反而越无力,只是将斑驳的地板划出几道擦痕。
欲哭无泪的售票员身后,传来一道婉转柔和的嗓音:“至于吗?吓成这样。”
说着,她抓起售票员背后的衣服,拎鸡崽一样将他扔到驾驶位附近,免得堵住上车的路。视角受限的符叶这才瞧见,售票员两条胳膊的末端,都空荡荡的——他的手掌被齐根削去。
同样注意到的红格裙尖叫一声,与慌乱的孕妇在后门撞到,干脆抱着她的胳膊一同下车。
平安小区正处于寂静冬季,纷纷扬扬的细雪洒落。公交启动,符叶隔着只剩交叉框架的车门看向单肩包。
她睫毛缀着星星点点的雪,注视仍困在车上的帅哥。
神情沉默忧郁,流露一丝难以割舍。注意到符叶瞧她,她轻轻眨眼,最后一眼化为簌簌冷风,席卷着雪花向前飞去,头也不回。
符叶心底隐隐生出些懊恼,上车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妖管局的李局与师泠。
早已死过一次,手掌被割断损伤的并非是售票员的躯体,而是魂魄。
只是魂魄生生割裂带来的痛苦并不比鲜血淋漓少,售票员失去对四肢的控制,疼得满地打滚。身边施施然走过一双漆皮高跟鞋,随后是鳄鱼皮制的皮鞋。
他们的脚步匆匆,丝毫没有为他停留,只留下浅浅的融雪痕迹。
瞧见喻观寒,师泠的反应显然是应对熟人的,俏皮眨眨眼。喻观寒先是点点头,才扬起笑脸,主动对李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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