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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姜黎一脚踹开医馆大门,织金裙裾扫落檐角积灰。青杏抱着酸菜坛子缩在柜台后头,瓮声瓮气喊:"娘子!西街孙大娘又送来三筐烂菜叶,说是给您炖醒酒汤!"
"炖她祖宗的棺材板!"姜黎抄起捣药杵砸向门外石狮,杵尖卡在狮子嘴里正往外渗黑血,"大清早哭丧的排到护城河,当姑奶奶这儿是义庄?"
话音未落,十八个太监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领头的老太监兰花指翘得比房梁还高:"姜神医,太后娘娘赐婚——"掀开红绸露出对翡翠合卺杯,杯底沉着层靛蓝色粉末,"请您与镇北侯世子共饮"
"共饮砒霜?"姜黎劈手夺过酒杯,指尖蘸毒液在太监眉心画王八,"回去告诉老妖婆,姑奶奶专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翡翠杯砸在青砖上迸裂,毒粉遇风凝成个"死"字。
院外突然传来马嘶声。萧景珩的玄色马车碾过满地碎玉,蟒纹车帘掀起时,他苍白指尖正把玩着半块虎符:"王妃接旨的规矩"鎏金扳指映出她衣襟下的凤凰纹,"倒比昨夜踹龙床时更狂。"
姜黎反手将药杵捅进车辕:"王爷装瘫时装聋作哑,这会儿倒来充大尾巴狼?"杵头卡住的暗格里掉出捆密信,信上朱砂批注的"诛"字墨迹未干,"哟,连休书都替姑奶奶写好了?"
青杏突然从酸菜缸里捞出个鎏金匣:"娘子!这腌黄瓜里藏着"匣中滚出枚带血的东珠,珠面刻着"凤劫"二字,"跟您昨夜扯断的冕旒珠子一个样!"
萧景珩的银丝缠住东珠,蛊纹自袖口爬上她腕间:"王妃可知这珠子"他忽然剧烈咳嗽,帕子上染的血竟是靛蓝色,"是太后养了二十年的蛊种?"
门外忽起喧哗,三百御林军持弩围住院落。姜黎扯断银丝跃上马车顶,织金裙摆扫过弩箭寒芒:"老妖婆这是要强娶啊?"她踹飞车顶琉璃瓦砸向军阵,"青杏!把姑奶奶的砒霜喜服拿出来——"
"得令!"青杏从棺材里拽出件血红嫁衣,衣摆绣满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娘子您瞧,奴婢拿鹤顶红染的,保准新郎官洞房前就蹬腿!"
萧景珩忽然擒住姜黎脚踝,蟒袍下摆燎着毒粉幽火:"夫人穿嫁衣的模样"他指尖抚过她锁骨下跳动的凤凰纹,"比撕圣旨时更惑人。"
弩箭破空声骤响,姜黎旋身扯过萧景珩当盾牌。箭矢穿透蟒袍的刹那,青杏的酸菜坛子凌空砸来,腌萝卜汁淋得御林军睁不开眼:"天杀的小兔崽子!我们娘子也是你们能肖想的?"
老太监突然暴起,十指指甲暴长如刀。姜黎甩出缠臂金绞住他脖颈,金镯卡进肥肉里滋滋冒油:"说!老妖婆把真龙脉藏哪个姘头坟里了?"
"在在"老太监七窍突然钻出碧鳞蛊虫,虫身凝成行血字:「三日后凤凰台大婚,以血祭天」。
姜黎一脚踩碎蛊虫,毒液溅在嫁衣上烧出窟窿:"青杏,给各府递帖子——"她将虎符塞进老太监嘴里,"就说姑奶奶要办场弑君级别的婚宴,份子钱不够的,抬棺材来抵!"
萧景珩的低笑淹没在御林军哀嚎中。他鎏金蛊纹缠住满地毒箭,在青砖上拼出卦象:"王妃可知"箭尖突然调转指向皇宫,"这场婚宴,本就是为你备的斩凤台?"
姜黎一脚踹翻鎏金托盘,翡翠杯碎渣飞溅,擦着御林军统领的耳际划过,在他脸上拉出一道血痕。她拎起嫁衣往身上一披,血红的绸缎裹着金线骷髅,在晨光中晃得人睁不开眼:“老阉货回去传话——”她指尖弹出一枚银针,针尾系着的黄符“啪”地贴在老太监眉心,“姑奶奶的喜宴,得用太后的棺材板当案桌!”
萧景珩的轮椅碾过满地碎瓷,蟒袍下摆扫过弩箭,箭羽竟齐齐调转方向。他苍白的指尖叩了叩车辕,蛊纹顺着木纹爬上院墙:“王妃这嫁衣咳”唇角溢出的血染红衣襟,“倒是比龙袍更适合蘸人血。”
青杏突然从灶房窜出,怀里抱着个腌菜坛子:“娘子!奴婢新制的鹤顶红酱菜”她掀开坛盖,靛蓝色菌丝缠着腐肉探出,“正缺个试菜的!”
御林军阵型忽乱,后排士兵的铁甲缝隙里钻出碧鳞蛊虫。姜黎甩出缠臂金绞住三支弩箭,箭尖淬毒捅进蛊虫复眼:“萧景珩!你这病痨鬼再装死”她拽过轮椅撞向军阵,“姑奶奶就拿你泡药酒!”
轮椅碾碎盾牌的刹那,萧景珩袖中银丝暴长如瀑。蛊纹缠住姜黎的腰肢,将她拽回马车顶:“夫人急什么”他咬破指尖在嫁衣下摆画符,“好戏才开场。”
地面突然震颤,青砖裂开蛛网状缝隙。十八尊青铜鼎破土而出,鼎中沸腾的黑血凝成张人面——正是太后年轻时的容貌。人面咧开血口,吐出的却是稚嫩童声:“姜氏女,你爹当年跪着求哀家赐婚时”
“赐你祖宗的婚!”姜黎的银簪扎穿人面,黑血喷溅在嫁衣上烧出窟窿,“我爹的骨头早被野狗啃了,要不要姑奶奶挖出来给你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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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突然齐声嘶吼,铁甲缝隙中伸出菌丝触手。青杏的酸菜坛子凌空砸去,腌萝卜汁腐蚀得触手滋滋冒烟:“天杀的腌臜货!我们娘子的喜服也敢碰?”她抡起锅铲劈向军阵,铲刃上粘着的砒霜粉随风飘散。
萧景珩的蛊纹突然缠住姜黎手腕,鎏金流光顺银簪爬上青铜鼎。鼎身苗文咒印遇血亮,映出地底蜿蜒的龙脉图:“王妃看仔细了”他忽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竟凝成凤凰形状,“这龙脉尽头,埋着你姜氏全族的生辰帖。”
姜黎瞳孔骤缩。嫁衣下摆扫过鼎沿,燎起的火星中浮现父亲临终画面——枯槁的手指蘸血在地上写「快逃」,却被突然闯入的黑影踩碎指骨。
“现在逃还来得及。”萧景珩的银丝绞断扑来的菌丝,蛊纹爬上她脖颈,“大婚那日”
“那日姑奶奶要掀了凤凰台!”姜黎撕碎染血的帕子,将蛊纹按进青铜鼎。鼎中黑血突然沸腾,凝成柄鎏金匕,“老妖婆不是要血祭?”她反手将匕扎进御林军统领心口,“先用她养的狗开刃!”
统领的尸身轰然炸开,飞溅的腐肉里钻出千百条蛊虫。青杏突然扯开衣襟,心口朱砂痣迸出血线:“娘子看好了!”血线在空中织成张符咒,竟与姜黎锁骨下的凤凰纹共鸣,“这是奴婢偷学的禁术——”
蛊虫撞上血符的刹那,院中突然弥漫酸菜香气。姜黎拽过萧景珩的蟒袍擦手,顺势摸走他腰间虎符:“病秧子,借你宝贝一用!”虎符掷向半空,竟引得天际惊雷炸响。
雷光中,十八尊青铜鼎齐齐转向皇宫方向。姜黎赤脚踏碎最后一块青砖,嫁衣下摆扫过满地蛊虫尸骸:“三日后凤凰台——”她染血的指尖点向宫墙,“姑奶奶要拿太后的凤冠当夜壶!”
萧景珩的低笑淹没在雷声里。他指尖蛊纹爬上姜黎的银簪,在簪头凝成个微缩的龙椅:“夫人可知”鎏金流光渗入她掌心,“这婚宴的合卺酒,早备好了三千人的血?”
三更梆子敲响时,凤凰台上百盏血灯笼骤亮。姜黎踩着满地碎瓷片踏入高台,嫁衣下摆扫过跪拜的百官头顶,金线骷髅纹晃得人脊背寒。她指尖缠着的银丝正勒着礼部尚书的脖子,老头儿手里捧的合卺酒洒了一地:"姑奶奶的喜酒也敢掺水?"
"放肆!"太后凤冠上的东珠炸开毒雾,十八名黑袍蛊师从梁上倒悬而下,"今日哀家便要抽了你的凤凰骨——"
"抽你祖宗的裹脚布!"姜黎甩手将礼部尚书砸向蛊师,老头儿官服下突然爆出碧鳞蛊虫,"青杏!上酸菜!"
青杏扛着腌菜缸从暗处窜出,缸中菌丝凝成张巨网:"太后老妖婆!尝尝奴婢祖传的酸菜蛊!"腌菜汁泼向凤座,鎏金椅背瞬间腐蚀出个"贱"字。
萧景珩的轮椅碾过满地蛊虫尸骸,蟒袍下摆燎着幽蓝鬼火:"王妃这掀盖头的方式"他指尖蛊纹缠住姜黎的银簪,"倒比撕圣旨时更野。"
高台突然震颤,地砖裂开露出寒潭。潭中浮着三百口薄棺,每口都刻着姜氏族人的姓名。太后枯爪拍碎凤座扶手:"姜氏女,你爹临死前攥着的婚书"棺盖应声而开,腐尸手中皆握着染血信笺,"可还认得?"
姜黎的嫁衣突然自燃,烈焰中露出贴身的苗疆银甲。她一脚踹翻最近那口棺材,腐尸怀中的婚书遇火显形——竟是太后笔迹的卖身契:"老妖婆伪造文书的本事"银甲鳞片剐下太后半张面皮,"比窑子里的老鸨还烂!"
黑袍蛊师突然齐声诵咒,寒潭水凝成冰锥暴雨。青杏抡起酸菜缸当盾牌:"娘子接住!"缸中窜出的腐肉菌丝缠住冰锥,竟在空中拼出个"弑"字。
萧景珩的蛊纹骤然暴涨,轮椅碎成齑粉。他赤脚踏过冰面,苍白指尖捏碎潭心龙珠:"夫人可知这寒潭"龙珠碎片映出地底密室,姜父残躯正被铁链锁在龙脉阵眼,"是你姜氏守了百年的秘密?"
姜黎瞳孔骤缩,银甲鳞片割破掌心。血珠坠入寒潭的刹那,三百腐尸突然暴起,将太后团团围住。"姑奶奶的聘礼"她拽断铁链背起父亲骸骨,"得用凤冠霞帔来换!"
太后凤冠突然炸裂,东珠里钻出的蛊王直扑姜黎面门。萧景珩徒手攥住蛊虫,鎏金血顺指缝滴入寒潭:"王妃的嫁妆"潭水沸腾成血雾,凝成柄刻满咒文的苗刀,"该收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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