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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太太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孙女了,陈国夫人搀扶着她。陈朝跟在她们身后想进去,陈国夫人却拦住了他。
“迟些再进来,里头也先收拾收拾。”
除了收拾产房,产妇也是需要收拾的。陈国夫人扶着任老太太进门,没看到门外自己儿子的身型晃了一下。
任老太太进门,眼里只有自己的孙女。看着自己的孙女白着脸一副虚脱之像心底心疼不已。但产子是大喜事,陈国夫人又在身侧,任老太太还是扯出笑意,走到榻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抚摸自己孙女的手。
任兰嘉扯了扯嘴角:“祖母,你怎么来了?”
忍了许久的泪从任老太太眼角滑落,但很快她就用满是褶皱的手拭去。
“祖母来看看你。”
任大夫人一直没告诉任兰嘉任老太太就在产房外,就怕她分心。任老太太在府里一听到自己孙女早产就急坏了,上次任兰宜难产的事瞒着她,后面任老太太就了大火。这次,任兰嘉不是她女儿,任大夫人更是不敢再瞒了。
任兰嘉笑笑,但眼神一直在往任老太太身后瞟。任老太太哪能不知道自己孙女这是在等谁。
“放心吧,王爷就在门外呢。他一直守着,寸步未离。”
侍女们伺候任兰嘉换了干净的寝衣。给她擦拭了额间的湿汗,又给她戴了抹额。做完这一切,她盼了许久的人才踏进产房。连孩子都未看,就迈到床榻旁用锦被将她浑身包裹着,又披上了斗篷,确保她吹不到一点风后,将她拦腰抱起。
产房离正房不过几步之遥,但他走的极快。生怕她吹到一点风。将轻轻她放在正房的床榻上后,还没把她送锦被中松出来,男人先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夫君。”
任兰嘉被锦被包裹着动弹不得,只能出声叫他。
“嗯?”
男人没有起身,抵着她的鼻尖轻声回她。
“我们的孩儿长的太丑了。”
语气中还带着嫌弃。
一直沉着脸的男人被她逗笑了,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还未见到,一会我见见有到底多丑,让他娘亲这么嫌弃他。”
刚出生的小世子被祖母和曾外祖母好好抱着亲热了一番才被乳母抱下去喂奶,本想问他父亲要不要看看的,谁知道这父亲只挂念着他母亲。
夜都深了,任老太太和任大夫人也得回府了,陈国夫人倒是留了下来。住在了任兰嘉早就命人给她收拾好的院子里。
正房里,喂饱了的小世子终于到了母亲的怀里,也终于让他父亲看到了他的真容。正如他母亲所言,不甚好看。
任兰嘉想起任兰宜家的源哥儿出生时也是这样的,那时她还心大,到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身上时,就没那么心宽了。
小世子大概也察觉到了父母的嫌弃,两只小拳头摆弄了下,皱了皱眉头摆出了要嚎哭的架势。
一对新生夫妇没有经验,但是立在一侧的乳母一直观察着。眼看着小主子要哭,就上前一步。
“王爷,王妃,小世子要哭了。要不让奴婢抱着哄哄。”
任兰嘉和陈朝面面相觑,乳母也成功抱起了小主子。
看着乳母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着圈轻声哄着,任兰嘉握住了坐在床沿的男人的手。
感受到手背的温热,陈朝转过头来。对上了那双盈盈秋水的双眸。
“夫君,要不给他取个名吧。先取个字也行。”
“取让吧。”
陈朝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仿佛这字在他心中早就想好了。
“让?让哥儿?”
任兰嘉反复琢磨着这个字。
“为何取这个字。”
“让他往后懂得谦让,事事都要让着他母亲。不能惹母亲生气,也不能惹母亲着急。”
男人一字一句咬字清晰,任兰嘉笑意盈盈乐道:
“哪有让孩子让着母亲的。”
陈朝没有回答,他家就是如此的。这个让字,本是他父亲想给他取的,但他母亲坚持要取朝,象征朝朝日上。
他也确实如初升的旭日,节节攀升,到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他的儿子,没有再进的位置,日后能护住他母亲,让着他母亲就行。
这个字,同时也代表他的态度,给宫中太后和明丰帝的态度。
宫中的太后听到自己的阿弟得了儿子,先是欣喜,后是复杂。
明丰帝不懂其中之事,还沉浸在他有了表弟的喜悦中。他孤独太久了,终于有了兄弟姐妹。母后是不可能再生了,他只期盼着舅舅能给他多添几个表弟表妹。
长公主府里,刚出世的让哥儿最终还是没被乳母哄好,嚎哭出声。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任兰嘉生了母性,柔了心。
“给我吧,我抱抱。”
早产,任兰嘉身子还虚,眼看着她要撑着身子坐起。高大的男人走到乳母身侧,张开了手。
“给我吧。”
能执笔能耍剑的男人在抱自己的儿子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那么小那么软,出乎他的预料。陈朝不会哄孩子,只能一直低声说:“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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