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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箫身上戴着一枚银铃铛,他抬起手,轻轻摇了摇那枚铃铛,随后激动地扑了过去,伸手触摸女人的脸。
女人身上毫无生机,明显已经死了很久,很久。
小洛箫什么也不知道,他以为女人还活着,于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地摇着女人残破的身体。
地面的血迹已然干涸,只剩下女人新断落的几根发丝,零零碎碎。
“娘……”他呜咽着,“我摇铃铛了。”
寒风吹过,滑过这一片死寂。
“你说过,无论你在哪,只要我摇一摇胸前的银铃铛,你就会来找我的……”
小洛箫不信邪,不顾那恶心的虫子,不顾女人烂作一团的尸体,直直扑了过去。
他不停摇着头,只是一遍遍拨动着那枚银铃铛,清脆的声响点亮了这片荒芜。
他重复地念着:
“娘,我摇铃铛了,你听见了吗?娘,我摇铃铛了……”
小洛箫伏在女人旁边,细细抚平的衣角的每一处褶皱,泪水砸在她苍白的
手腕上,凝起一摊水渍。
安黎然以为洛箫看了这些往事,至少也会流露出一些哀叹的情感,为他的蛊技折首。
没成想面前人神色淡漠,仿佛眼中看见的不是幼年时候的自己,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洛箫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眼神冷漠得犹如天生不长情丝,对这些事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嘲讽地看着小洛箫怎样一步步将娘亲的衣服理好,抱着她陷入死寂。
铃铛摇摆的清脆响声依旧回荡在耳际,四周骤然起了烈火,须臾间,浓烟漫天,小洛箫和娘亲的身影隐没在这滚滚浓烟中,归于了无。
洛箫已经看不着那两道瘦小的身影了。
他收回视线,异常平静地看着一道火焰燎过他芋紫色的衣角,火光映在他赤红的瞳孔里,与眸色恰恰融为一体。
洛箫知道安黎然在外面观察他。他看到的这一切只是虚无,但安黎然同样也看得见,这就是以血养蛊的威力。
他能够与蛊虫感官相应,目光相合。
安黎然做这些不过只是为了探寻他的弱点罢了,这一道道残破的伤疤也总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这一切,不过也是提前一段时日让其窥见一些天光。
洛箫垂下眸子,紧紧盯着自己被火焰吞没的衣摆,陷入沉思。
他已经不愿再抬头看着浓烟深处的两道人影了,不过银铃脆响还是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犹如催命符一般,让他与面色截然不同的内心阵阵揪紧。
于是他将手探入那褐色袋子中,试图拿出些什么来。
他不想再等了。
青蛇顺着他手臂弯曲的弧度一路爬上他的肩头,嘶嘶吐着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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