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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脚互相蹭,沙粒化作烟丝被夜风捎走。
——“栾喻笙,我脚上沾沙子了……钻我脚趾缝里了!我不想走路了,你背我。”
过往的记忆浮显,伴着轻缓的海浪,美好如梦境重现。
两人也曾有过海边漫步的浪漫时刻,她撒娇,两脚一蹬跳上他的背,环住他的脖子,他弯腰俯身,宽厚的大手托在她的膝弯,背着她踱步沙滩。
一双人儿,两行脚印。
现在踏海,则是两个人儿,两行脚印,两排车轱辘印,轮椅在沙滩上行不行得动还另说。
心绪怅惘,印央仰望星空深深叹气,视线不禁投向了酒店最顶层的那一间。
栾喻笙还没睡。
人不能蹬善人的鼻子上脸欠人情,郑柳青非亲非故的,印央便婉拒了他借她五千万的提议。
可六千万,靠她自己,别说期限三天,就是三万天她都不一定还的上。
有着“栾喻笙前妻”的名头,找谁借,无异于拉谁下地狱,她印央还没那么缺德。
不如破罐子破摔,直接找“阎王”借钱吧。
是生是死,是柳暗花明还是穷途末路,来个痛快!
印央掸去旗袍上的细沙,纤足踩上高跟鞋,挺起傲人胸脯,壮士断腕般迈向酒店。
第二次扣响总统套房的门,开门的依旧是魏清。
印央不客套:“我找栾喻笙有事,需要预约吗?”
魏清扒着门边,往内间探头,镜片下的眼睛一秒钟换了十几种情绪,忖度道:“您稍等,我问问栾总。”
十多分钟后,魏静敞开门:“请进,夫……印小姐。”
和上次见面的情形如出一辙,暖色灯光填满整屋,侧耳倾听,火炉燃烧的白噪音挠得耳道痒酥酥。
栾喻笙正躺在床上,瘦如纸片。
白色是膨胀色,理应显胖、显臃肿,他盖着厚被子,却看起来脆弱如不堪风吹的羽毛,被子严严实实将他包裹,甚至一直拉到了颈部,遮住气切口留下的凹痕。
“不热吗?”
空调约莫二十七度,他一副过冬的行头,瘫痪身子怕冷,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再说,瘫痪部位的汗腺失调,无法排汗,太热的话分分钟中暑。
“热?”栾喻笙只露出个头,也不影响他气场全开。
他嘴唇扯出讥讽的笑,压迫感比平时更瘆人:“那也得能感觉得到热吧。”
“怪我多嘴,你舒服就好。”反正他拦也没能力拦,印央便自作主张一屁股坐在栾喻笙身边,扭身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问问我来干嘛?”
栾喻笙识人一向准狠,唯一看走眼的就是她印央。
他如今对她的嘴脸了如指掌,微微歪头,夹枪带棒:“你印央明明白白钻钱眼里了,除了钱,还是钱,为钱你能做任何事,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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