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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的地方不在村子里,是在村南边边缘。
陶青鱼来这地儿少。
不过陶大郎显然是熟悉。
成排的破烂茅屋下,各家敞开的大门内,好些没穿衣服的光屁股娃娃见了人来,立马捂着鸟跑回家藏起来。
陶大郎笑了一声,领着他们往最里边的人家去。
“安叔。”
“在!”屋里出来个皮肤土褐色的老头,满头如枯草般的白发,干瘦得只剩肋排。
他眼睛似乎不好,停在门口眯眼看了会儿才认清人。
“大郎,怎么来我这儿了?”
“屋里说。”
老头拉开几乎关不住什么的破旧围栏,陶青鱼两人随在陶大郎身后进去。
“这是我家鱼哥儿,边上是他夫婿,姓方。”
“鱼哥儿!方小子。”
“鱼哥儿变化都这么大了,以前见着还这么小一个。”老头笑呵呵,手往腰高的地方比了比。
陶大郎:“那都多少年前了。”
不过听他一言,陶大郎认真打量自家哥儿。
确实,他都没注意。
人白了,好像又高了点儿。
不同于以往总是穿的灰扑扑的短打,哥儿身上是一身蓝色长衫,唇红齿白,像富贵窝里养出来的。
立在方问黎身边,更是赏心悦目。
他心中一涩,忽然感慨笑道:“是有点差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陶青鱼回以一笑,露出整齐一口牙。
陶大郎想:性子没变,还是他家那傻哥儿。
进了屋,也没什么坐的。就几根破烂板凳,还是修修补补不知多少次的。
叙旧完,陶大郎就道:“安叔,我来问问有没有还要田种的。”
“多少?”
“二十亩。”
“是秦家卖出去那些吧。”
“是。”
“不瞒你说,真有。就是原本种着那地的几家,现在知道没地种了,还在急呢。”
陶青鱼想着自己看到的那几块田,确实照料得挺好。
不过他没说话,只安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让他爹去说。
“我只二十亩。”
“也不错了。那几家都是老实的,以往种着没出过错。你要定了主意了,我就叫人过来见见。”
陶大郎点头:“成。”
来了三家,是家里长辈带着小子。
体格都一般,常年没吃饱也健壮不到哪里去。不过眼神都干净,没多少心思。
陶青鱼看得人久了,方问黎默不作声地拉着他的袖子轻扯。
陶青鱼疑惑转头。
方问黎却什么都不说,只垂眸静静望着他。
陶青鱼下意识冲他扬起笑。
方问黎喉结微动,避开哥儿眼神,只垂眸借着宽袖的遮挡,捏着哥儿的掌心。
陶大郎问了些话,人就定了。
二十亩立马被三家分得干干净净。
随后又是走流程,签字画押……
折腾一天,在陶家用了午饭,等官府盖了印的地契落在手里,陶青鱼才有种“哦,我现在也是小地主”的实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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