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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她藏起了心底的孩子气,渐渐成为了一个让人挑不出刺儿的少君夫人。
其实那时,她也仍旧觉得,这样其实还好。
只是比起以往更规矩了一些,日子还是平平淡淡地过,吃穿用度都不曾受人苛待。
听闻少君心中有旁的女子,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她的心里也不曾有他,她不过是他争权夺利时顺手赢来的战利品,他们之间最好不要生出任何的感情。
她可以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少君夫人,可以配合他演好每一场需要在众人眼中表演的恩爱戏码,来换自己余生平平稳稳。
幻象之中,四季轮转得很快。
秦若蘅眼中的年岁却好像总是又长又慢。
离玉偶尔能够听见她的心声,是一句又一句的“没关系”,一次又一次的“这样也好”。
她知道,自己在南国什么都不是,所以永远那么小心谨慎,能够忍让的地方全都一让再让。
她好像在很努力地原谅世上的一切。
那位少君的漠视,府中下人的规训,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闲言碎语。
她有着最平静的性子,像一团打不坏的棉花一样,自己哄着自己,消解着向她涌来每一寸的恶意。
可与她产生了通感的离玉感觉得出来,她还是病了,在无知无觉间,变得寡言少语。
回不了家的她,不知道心里的话还能和谁诉说,便时常对着那只陪了她许多年的笼中之鸟喃喃自语。
她开始做一些儿时的梦。
梦里年幼的她,追在父君身后,仰头望着天边的纸鸢。
那纸鸢飞得好高好高,是她怎么放都放不到的高度。
母妃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问她高不高兴。
她点了点头,却又不知为何,指着纸鸢说了一句:“可它飞不了更高了,线只有这么长了。”
在无数场相似的梦里,母妃总会回屋拿出一把剪刀,在她面前剪断操纵纸鸢的线尾。
父君有时会阻拦,有时会不悦,有时却又是笑着的。
她望着断了线的纸鸢,大声问着:“它自由了吗?”
“对!”母妃笑着回应她。
“它会飞去哪儿?”她继续追问。
母妃说:“不知道,但一定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纸鸢随风飘扬在遥远的天边,渐渐远得像那场梦中的童年一样,于她每一次梦醒之时消散无踪。
生来就比旁人更加敏感细腻的小公主,愈发容易梦到那一年断了线的风筝。
梦里亲人的容颜在岁月中渐渐模糊,只有那个纸鸢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每一次都能飞得很高很远,最后也都会获得属于它的自由。
她似乎从来都看不清自己心底深处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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